“咳...小主子。”白辰捂着胸口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挡在重伤到已经爬不起来的镜无策身前。
林笙笙单膝跪在地上,用灵剑撑住自己的身体,琉璃色的眸子冰冷地望向围住自己的几百人,那样决绝的神色衬得她本就清冷出尘的容颜更加绝色。
就算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小主子还不肯暴露身份——但不代表着她不愿意忠诚于他,直至死亡。
沈玉和徐长风同样还在,四人一人一个方向地将濒死的少年护在中央。
山风将他们染血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镜无策垂眸看向自己扣在地面上的手,指缝里满是血污和泥土,他迷迷糊糊听到白辰和林笙笙说不悔追随于主子也不悔追随于他。
林笙笙轻声说:“这一年多,谢谢小主子数次救命之恩,只是这次轮到我们了。”
白辰也笑着说:“希望小主子得偿所愿,找到主子。”
沈玉面色仍然冷淡,语气却是难得的温柔:“主子保重。”
徐长风看了眼身边这个不爱说话的搭档,低声补充:“我们就送主子到这里了。”
话音刚落,就在几人同时燃烧魂魄,准备带着镜无策拼死一搏的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出现在虚空。
“找死!”
“谁敢伤我策儿!”
镜无策捏碎玉佩的手渐渐松开,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向自己瞬移过来的青年,下一秒他就落入了一个久违的萦绕着暗香的怀抱,让他紧绷至今的心骤然放松下来。
他努力地抬手想要摸摸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虚虚又难过地唤他:“师尊。”
镜影马上握住他的手:“我在。”
谢懿的分身看了眼一直注视着怀里少年的镜影:“老夫先去这些人家里坐坐,这里就交给镜兄了。”
——不是他不想亲自替策儿报仇,而是他发现这些人在第一时间就全被镜影用阵法锁住。既然如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找这些人的家族算账,不然总以为他们谢家好欺负。
而点了魂火的四人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到魂火带来的巨大力量,就觉得自己被兜头泼了盆冰水,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让所有豪情壮志瞬间消失了个彻底,他们落汤鸡一样惊疑不定地看向正抱着镜无策的镜影。
秦悦快速跑了过来,赶紧给奄奄一息的少年塞了颗疗伤丹药,又给另外四人一人丢了一瓶。
镜影俯身轻吻镜无策的眉心,柔声说:“安心睡吧,我在。”
说完,他便打横抱起镜无策,转身走进空间裂缝,而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身后被禁锢住的一群人皆散为了齑粉。
镜影的唇角溢出鲜红的血,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怀里昏迷过去的少年身上,抱着人走进屋里,轻轻放在了床上。
是之前他们同床共枕过的那张床。
他本身体内没有灵力,只能布阵聚灵,将阵眼设置在镜无策躺的地方。
镜影静静坐在一旁,好一会,拿出圣药雪参,掰了一根筋须放到镜无策唇边,又拿回来,他隔空操控着雪参须挤出汁液,自己张嘴含住,俯身度给镜无策。
镜影捏着少年的下巴微微用力掰开,将含着的那口药用舌头抵入对方唇间后将下巴合了回去,往上抬头让对方自行咽下。
做完这一切的镜影坐回床边,看着镜无策纸白的小脸发呆,看了会,又伸手握住镜无策微凉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轻蹭。
“对不起。”镜影声音轻得像是幻觉,“对不起,策策,我来晚了。”
“我每次都来晚了...”
“策策。”镜影阖目,哀伤心痛溢于言表,那样脆弱且无助,这一刻他好像又回到了第一世,那种钻心蚀骨的痛再次扎扎实实包裹住他。
龙儿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静静地站在虚空:“影,你强行缩短融合世界碎片的时间,将本来的十年融合时间缩短到一年...”
反噬的伤没有十年修养根本好不了。
原本找回世界碎片是好事,以为影融合之后身上的道伤会好转,却没想到完全南辕北辙加深了道伤。
龙儿担忧地看着青年单薄到几乎病态的背影:“你需要沉睡,好好修养。”
镜影轻声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