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视角能瞧见,男子唇珠饱满皮肤细腻,绸缎般墨发垂下,勾出那渗出薄汗泛起绯色的脖颈,外衫一半褪去一半披着,令人遐想不已。
再往上望去,鼻梁高挺眼睫忽闪,浅眸半合,衬得他神态生动了许多。
怎么突然有点渴?
“没什么。”
魏朝蓦地回神,拨过发丝遮住已然发烫的耳根,清嗓道:“前几日他见了我一面。”
沉默一瞬,沈梵勾唇,哦了一声,两指尖立在中间,行走几步顿在魏朝腕侧。
小指即将被勾,他拿起酒壶,头也不抬。
“他送了你什么?”
“崔家家产丰厚,生活不能自理的儿子都能结婚生子,更别说贿赂你。”
闭上眼睛,脑海仍是那片春光,白皙手腕伸长,露出那颗突起小痣,引得他喉间滑动心尖一麻,暗自平复呼吸。
指尖抓住杯壁,魏朝轻咳一声将其放下,“我拒绝了。”
酒杯端起一饮而尽,沈梵歪头轻笑,“要是那个时候,你真的没找到我,会怎么做?”
四目相对,魏朝不加思索,“杀了他,给你陪葬。”
沈梵垂眸,拿筷子扒拉着一盘糕点,戳起一只送进口中,偏头移开视线,“即使那个人位高权重,是你完全不能左右的人物?”
“那就杀了他再自刎。”
阴影笼罩全脸,魏朝轻笑一声,唇角却绷紧,“让孟闳把我们两个埋到一起,怎么样?”
被捧着脸吻上,沈梵一怔,竟忘了反应。
距离适当拉开,他唇瓣微张双眼睁大,像是欲言又止。
“开玩笑的。”
魏朝连忙勾唇,伸手摁住他唇角,额头相抵闭上双眼,“不会有这一天。”
一把将其推开,沈梵嘴皮碰了半天,才掰正魏朝肩膀,正色道:“可不许这样。”
魏朝不语,只颔首轻笑。
下一秒,四肢逐渐发麻,眼前一片模糊,他挣扎着抬头,也只剩三颗小痣在面前不断晃悠。
不一会,沈梵便倒上桌几,双目合上不再动作。
魏朝眼神一暗,却在转身时顿住,唇角抵上沈梵额间。
翌日,金銮殿。
魏朝迎面走来,便被来人挡住。
魏朝轻笑,“里面可是有人?”
宫人俯身,满面堆笑,恭敬答道:“是孟大人。”
魏朝心上一跳,袖中只见一顿,面上却还自若,令人挑不出毛病。
宫人迟疑半分,尖细嗓音又起,“不过,方才孟大人进门,奴才瞧见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
思忖片刻,魏朝颔首,“我知道了。”
又过了许久,房门被风吹开,嗓音也就此倾泻出来。
只见李烨靠上椅背,一瞬挑眉,“所以你此次与孟大人一同回京,是为?”
少年单膝跪下,声音铿锵有力,“在下想加入御林军,与孟大人一同作战!”
钱卫?
他怎么跟来了?
来不及思考,李烨便再度开口,语气玩味。
“哦?”
他抿口清茶,悠悠道:“志向倒是远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
一男子立于孟闳身侧,轻掀眼皮冷哼,嗓音拖长阴阳怪气,“切,纸上谈兵谁都会,御林军不比其他,可不是什么美差。”
说话之人,正是御林军资历最老的前辈,五大队长之一,此刻上下打量着钱卫,丝毫不觉得自己行为有多冒犯。
不经意与魏朝对上视线,李烨暗自挑眉,一拍掌心轻抬下巴,“这样吧。”
“要是你能与他拼上几个回合,孤便准你留下,如何?”
顺着指尖向后望去,那道身影挺拔修长,正冲李烨躬身行礼。
钱卫轻眨双眼,故作不解,“这位是?”
李烨颔首,眼中充满赞许,声调飞扬,“御林军首领,关若。”
钱卫一脸如梦初醒,垂眸笑道:“久仰。”
轻点脑袋算是回应,魏朝环顾四周一圈,缓缓开口,“陛下今日不在?”
李烨唇角僵住,随即轻叹口气,捏住眉心轻揉起来,“新来的美人身子娇弱,说是腹痛不止,说什么都要父皇前去。”
魏朝轻挑眉毛,瞧上去十分意外。
李烨抬眼,摊手撇嘴,“父皇也早有让孤打理的打算,便依了她随宫人走了。”
“大人有所不知,北雁不同大梁,四季气候相似,哪会如京城这般炎热?”
身侧公公轻咳两声,满面堆笑,“那美人才来不久,水土不服生了病也是常事。”
话音刚落,少年嗓音再度响起。
“在下自小在山林长大,豺狼虎豹见多了,向来不怕与人搏斗。”
不料钱卫望向魏朝,收回视线开口,“可纵观数场比武,胜者,定会得到赏赐。”
“传闻魏氏一族能文善武,更是在枪法上独树一帜,魏家枪柔中带刚,既如刀剑锋利又似绳索伸缩自如,在战场上说以一抵十也不为过。”
停顿几秒,他抬眸望去,与一身明黄的李烨四目相对,勾唇笑道:“如若能赢,在下想以此讨赏,不知殿下可否愿意?”
话毕,众人纷纷投来视线,又汇聚一道光线照到李烨脸上,试图从中窥见一斑。
魏朝身躯一僵,半天都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