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闳张着唇,好会才应,一扬马鞭跟上步伐。
行至丛林,便听风声簌簌,再抬头黑云压下。
“小心!”
嗖的一声,箭羽飞过,孟闳仰头躲过,下一秒便牢牢插入身侧树桩。
脚步声越发加重,几人皆蹙眉凝神。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过后,一人站定,抬起下巴,“我不管你们是谁,现在乖乖束手就擒,还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否则——”
男子拨弄一番扳指,语气淡然,“格杀勿论!”
他勾勾手指,便见身后大军袭来,皆拉满弓箭,齐刷刷向魏朝等人对准。
肉眼可见,他们得以一敌十以十敌百,才能险胜。
见魏朝一直没有动作,孟闳心上一跳,面上仍没露怯,只是附耳压低嗓音,“首领,这下怎么办?”
像是仔细思忖一番,男子轻飘飘道:“跑。”
“什么?”
孟闳一愣,眨眨双眼,迟疑许久从牙缝中挤出,“我们要,当逃兵?”
话音未落,便见魏朝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崖边,勾唇纵身一跃,身影在空中勾出一道弧线。
几人猛地睁大眼,立马跟上,却见下方空无一人,只余数十人高的海兽探出头来,翅膀一样的东西扑腾几下,又潜入水中,冒出巨大水泡。
孟闳心上狂跳,忙抓住尖锐石壁,没忍住出声,“首领!”
“首领……”
再次开口,已然带了哭腔,却迟迟没有回应。
他刚起身,便听后方传来一阵狂笑。
“别喊了!”
“这山纵深千尺,金刚不坏之身来了都得摔个半死,何况他?”
眨眼间,那人已经率队逼近,轻啧几声,停顿片刻道:“要是落到水里就更惨了,怕是会被嚼得渣都不剩。”
孟闳猛地转身,便见男子上前一步,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至于你们——”
“都下去给他陪葬吧。”
话毕,有人一把抓住他衣领,孟闳退无可退,只是挣扎间,竟将人一同扯下。
头头连忙上前,巡视一圈没见人影,这才松口气转身。
只是,刚出山林,他便心上一跳。
一阵冷风袭来,树丫摇晃花朵飘摇,头头不自觉抖了下,搂住双肩,抬眼间自言自语,“真是见了鬼了。”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本该烂成肉泥的人站在山顶,冲他招手,似乎还笑意吟吟。
愣神间,巨大石块便如雪球般,一个又一个冲他们奔来,碰撞声刺耳尖锐。
相比之下,那一张张制作精良的弓箭,已经完全不占上风。
一瞬间,众人撒腿就跑,口中还不停念叨,“有鬼……”
“有鬼啊!”
刹那间,哀号遍野惨叫不绝,鲜血四处飞溅,空气升起一股又一股腥甜。
好容易才躲开,头头扶着膝盖,不住喘气,却听一声清冽嗓音响起,扭头一瞧,不由得呼吸一滞。
“送你的礼物。”
只见魏朝取下面具拍拍手,斜靠上树丫,笑弯了眼,三颗小痣在夕阳下忽明忽暗,“喜欢吗?”
头头仰头,指着他好久才开口,“你……”
魏朝眨眨眼,伸手往回指向自己心口,“我?”
胸口疼痛难忍,他紧紧摁住,唇角还是流出丝丝鲜血,失力跪倒在地,“你……,为什么?”
“什么?”
“你要感谢我?”
掌心贴上做倾听状,魏朝点点脸颊,歪头轻笑,连连摆手,“这就不用了,毕竟顺手的事。”
身子没忍住前倾,一口鲜血喷出,他一下抹掉强撑着站起,眉头紧皱,“你!”
“心意领了,快走吧。”
指节抵上下巴,魏朝轻叹口气,又勾起唇角,“你家主子还等着你报道呢,不是吗?”
“哐!”
铁链锁住手腕,方伽动弹不得,眉头紧皱,不住挣扎,回头怒目而视,“放开我!”
“省点力气吧。”
男子一身黑衣,抓住环扣面无表情,“要不是殿下说要活捉,你这会早就命丧黄泉了。”
“李昀那个疯子,他敢!”
脖颈猛地收紧,方伽闷哼一声,深吸口气,嗓音压低了些,“太子殿下和公子呢?你们把他们怎么了?”
却只得到一声哧笑。
“泥菩萨过河了方大人,先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那人跟赶狗一样牵着他,语气平淡如水,“放心,在不久的将来,你们一定会团聚的。”
“只不过,不在这里。”
方伽心头一震,停下脚步抬头,“什么意思?”
“这都听不懂?”
掌心猛地收紧一拽,方伽便滑倒男子脚边,耳边嗓音又起,轻飘飘的语气听得他后背发凉。
“当然是因为,你们,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