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梵微微勾唇,头也不抬,“然后呢?”
伸手抓住他蠢蠢欲动的指尖,魏朝轻喘着气,与之对上视线又移开,“梦醒了。”
沈梵终于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微眯。
四目相对,男子嗓音又起。
“胸前一朵梅花,阿若的胎记真特别。”
沈梵拉上他衣襟,隔着不料不轻不重按着,细细打量着他,明明在笑却能品出一丝凉意。
“这不是什么胎记。”
魏朝起身,伸手整理,嗓音和动作一样慌乱,“是我,是我在牢里被……”
忽地被人从后抱住,他身体一僵。
“触碰到你的伤处真是抱歉。”
沈梵收紧了些,唇侧贴上他后颈,语气温和不少,“等会你就走罢。”
魏朝眼神一凛,顿了片刻才握住他交叉的手。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沈梵又对他起疑心了。
果不其然,魏朝走到半道折返,见一黑衣人端正站着,沈梵环视一圈凑到男子耳边。
魏朝读出来了。
【跟上他。】
魏朝微微勾唇。
出了府,他既没回那宅子也没去满月阁,而是挑了条小路走着。
羊肠小道经过,山谷绵延不绝,魏朝一会摘草一会摸花的,看上去十分惬意。
身后脚步不绝却找得到规律,倒像是跟着他的节奏来的。
远处传来响声,他耳尖一动,拐了个弯便窜走了。
几人停了下来,四处张望。
那些石头本来静静待着,却突然出现裂缝,魏朝站在山顶,见那些巨石分成几块,疾速往下滚去。
几人像是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然而事实非常残酷。
这是一个四面环绕的群山,高峰高入云霄低峰也十丈有余,只要一个山峰出现变化,其他山峰也挺不了多久。
四面八方滚来石块,那些人都变了脸色,颤着身子不断往回跑。
又是几声惊响,石块飞速砸下,将入口堵住了。
本就是条死路,山峰还高到离谱,石块不断落下,不一会便把缝隙填的干干净净。
眼看同行之人被活活砸死,有人抬头怒骂,“关若!”
“你个疯子!”
魏朝懒洋洋挪了两步,歪头笑得灿烂,“纠正一下。”
“关若不是疯子,我才是。”
那人一下僵住,一会又睁圆眼,眼白都快被挤掉。
关若天赋不错是真,可没有日积月累的锻炼,也很难做到现在这样。
更何况,跳跳树枝高楼算了。
眼前这座山峰高耸无比、有直入云层之时,目测百丈,千丈?
不对。
或许是万丈。
这个高度,真的是人能上去的吗?
那人脑子被搅匀了根本不能静下心思考,身躯跟着抖得厉害,只是睁大眼满脸惊愕,“你……?”
身旁不断传来哀鸣,那人俯身,替躺着的人挡住攻击。
噗的一声,男子咳出鲜血,咬牙问道:“你究竟是谁?”
还挺顽强。
魏朝晃晃鞋尖,做了个口型,又仰头大笑,末了挑眉,“记住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
山谷趋于平静,魏朝踩着碎石,施然落地。
那人躺在地上,伸长手臂挣扎着起身,颤着手指拿起长剑,“魏朝!”
“果然是你!”
两只夹住便甩开,魏朝勾着唇角,上前凑得更近。
“是我。”
他问,“然后呢?你想告诉我什么?”
那人不说话了,胸口上下起伏着,半天才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信号弹。
他一伸手抢了去,又不由得冷笑。
那人呼吸得更快,正欲起身却动弹不得,于是抬眼恶狠狠瞪他,“把它还给我!”
余光瞥他一下,魏朝回头,微眯双眼。
下一秒。
“碰!”
天空炸开彩色,停留一瞬又消失。
见人脸色呆滞,他又上前,唇角上扬的有些诡异。
“放心吧。”
周围死尸一片,魏朝脸上毫无波澜,语气平静得吓人,“等沈家的人来,还能欣赏欣赏你这副可怜样子,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把你救活。”
“要不是我,你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这种待遇。”
拿尘土擦拭完自己鞋底,他拖着嗓子扭头,撇嘴轻笑,“所以啊,你还得感谢我,知道了吗?”
那人眉眼皱起,却不能像之前那样瞪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钻过狭小缝隙,魏朝倚着石壁,盯着河边一言不发。
直到一阵马蹄声响起,他才回神。
挖开石块要费不少时间,等沈梵站在他面前时,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关若?”
男子扶着膝盖轻喘着气,睁大眼佯装惊讶,“你怎么在这?”
“阿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停顿半分他才转身,眼神躲闪几秒,才怯怯开口,“我想回去祭祖,结果刚走出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