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下水道废土,实则是定期会淤堵在中央五区地下水系统的淤泥。
“那我派人去案发地弄一些对照组回来。”官思霏打开通讯就要下命令。
“不用。”屠于曼摇头拿出一包湿哒哒的淤土:“我身上有。”
没过多久,三份检查报告依次呈了上来。
屠于曼接过文件,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视线迅速掠过生僻名词,直接看向结论摘要——、
第一,孔峰祝应该是做过切胃手术,时间大概在三年前左右。
第二,孔峰祝在死亡前可能进行了暴食活动,吃进去的东西里面很有可能有未孵化的寄生兽。
人体作为一个合适的温床促进了寄生兽孵化,寄生兽孵化之后,对孔峰祝的内脏进行大肆破坏。但是诡异的是,寄生兽本身消失了。
“至少依据现有技术,”检验人员低声补充,“我们没有发现寄生兽的痕迹。”
官思霏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她扶了扶眼镜,声音谨慎:“那些不该存在的化学成分……具体是指?”
“是土壤。”几名检验科人员互望一眼,由其中一位年长法医开口,“他生前很可能吞食了少量下水道淤土。”
“你们这么肯定?”官思霏问:“是因为检查报告出现了相似的成分吗?”
“是的。”他们回答:“孔峰祝内脏里不该出现的成分和第三份案发场所的淤泥检查报告完全对得上。”
“你们的意思是,只有第三份对上了?”
“是的。我们检查了第二份,经过比对,第二份样本——也就是孔峰祝用来饲养虫群的土壤——来源并非中央五区,其构造更接近汀水洲入海口的沉积泥沙。”
汀水洲。
屠于曼倏地抬头。
那一刻她周身气压骤降,连身旁的官思霏都下意识屏息。
所以孔峰祝极有可能去过汀水洲,什么时候?是屠于曼上次带沈元毓回中央五区之前,还是之后?
抑或者,有没有可能,孔峰祝知道屠于曼和沈元毓在汀水洲的行踪?
屠于曼的眼神一厉:“我知道了,你们可以走了,把你们现在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叫来。”
屠于曼闹出来的动静不大不小,上面的人当然知道,只是迟迟不露面,大概也在观望。
但是屠于曼可容不得这些政客瞻前顾后。
官思霏面色为难,屠于曼投去一瞥:“算了,你们走吧。”
她不需要通过层层请示——她选择直接连通灯塔系统。
作为编外人员,屠于曼被系统直接安排在沈元毓的居所。她对此并不在意,只略挑眉头,接受得干脆利落。
沈元毓的住所一成不变,等待的时间里,屠于曼一直在思考,孔峰祝去汀水洲做什么?是不是跟踪沈元毓去的?屠于曼和沈元毓两人的行踪他又知道多少?
“屠女士,沈先生来了。”
机械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门铃过后,屠于曼反倒像是主人一样道:“进来吧。”
当中央五区的实际负责人推门而入时,屠于曼只微微抬了下眼,脸上不见半分波动,仿佛早料到这一出。
她唯一略感意外的,是这人似乎与沈元毓极为熟稔。
她对着门,一眼就看到了无比熟悉的脸:“是你?”
来人面无表情,举手投足十分绅士,走进房间后仍然选择和屠于曼保持了一定距离,冷着一张脸问她:“屠将军的记忆里应当没有我。您曾见过我?”
屠于曼点头:“见过,鸡心镇的副本里。你死了。沈元毓说过,你是她的家人。”
“这确像是她会说的话。”对方眼中冷意稍融,垂下眼帘:“当时只剩下元毓一个人,让她受苦了。”
他简洁地自我介绍:“我是元毓的护卫十号,您可以叫我沈智。您当时所见,应是七号、八号或九号。我们并不共享记忆,因此,能否请您告知……那个副本中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我此行的目的。”屠于曼拒绝了:“而且,如果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直接问沈元毓。”
沈智角牵起一抹很淡的歉意::“不知道为什么,她和我近来生疏不少。”他顿了顿,从善如流地不再追问,转而切入正题,语气平和却直接:“您此行前来,有什么目的?我能为您做什么?”
他开门见山,屠于曼也省了寒暄,单刀直入:“汀水洲的事,你大概知道一些。”
沈智微微颔首:“元毓小姐向我提及过。”
“那就好。”屠于曼说道,“当初为保障沈虹遗体与‘女娲’容器的安全,我更换了飞行器的停放坐标。至今,只有我知道具体位置。”
沈智:“您打算前去查看?”
“对。”屠于曼说着,手腕一抖,一幅轻薄的卷轴式地图应声展开,“原先在汀水洲的停泊点很可能已暴露,甚至有人看守。我打算直接带你去现在的位置。”
“是出了什么事吗?”沈智问道,视线落在地图上。
“不确定。”屠于曼语气冷静,指尖点向地图某一处,那里光影流转,形成一个复杂的坐标标记。“我藏得隐蔽,但难保异教徒中没有高手能破解坐标。”为防万一,最好亲自确认。
“为什么是我?”沈智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合乎情理的探究。
他与沈元毓有诸多相似之处,尤其是那双晶蓝色的眼睛,情绪波动时如湖面泛起涟漪。
屠于曼并不吝啬于为他解惑。
“想必你知道沈元毓现在在哪儿,她短时间内回不来。”她指尖点在地图某一处,“所以除我之外,必须另有其人知道沈虹遗体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