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再次凶猛地顶上来,她捂住嘴,指缝渗出温热粘腻的暗红。
“这个副本给你带来了病理性影响。你现在身上出现了肺结核的症状。”岑青钳住的佟万艳下巴,额前的触角微微抖动,担忧地说。
“看那里。”没给她喘息惊骇的时间,岑青捧住佟万艳的两颊扳过她的脑袋转向一个方向。。
远处,一片死寂黑暗的建筑群中,一点昏黄惨白的光突兀地亮起——像一个从黑暗中睁开的、充满恶意的独眼,死死钉在浓墨里。
窗户上,模糊映出一个暗红的十字标记。
“引路的灯来了。我们走。”岑青手腕一沉,展开羽鳞翅,拽着佟万艳就朝那点光源疾掠而去!
风声尖啸,肺里像塞了烧红的炭,佟万艳踉跄着被拖进医院残破的窗框,寻思岑青怎么又这么粗暴。
浓烈的霉味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呛得她又是一阵闷咳。
两人紧贴冰冷墙壁,隐入阴影。昏黄光线勉强刺破蒙尘玻璃,照亮一小片走廊。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与一名医生模样的人交谈,身体随着剧烈的咳嗽剧烈起伏,“咳…咳咳!呕……”
血滴在医院灰扑扑的地砖上,看得岑青眉头一皱、
“呃!”佟万艳喉咙深处瞬间窜起熟悉的、令人抓狂的痒意,像有活物在爬!她烦躁地低声咒骂:“操!又来?!”
她抿住嘴唇压下咳血的冲动,目光转向那女孩——就在女孩因痛苦侧过脸的瞬间,佟万艳瞳孔骤然缩紧!
那张脸,赫然是她自己的模样。
“靠?!”佟万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压得极低:“她?又是她?楼底下那个?她不是死了吗?”
按理来说现在两个人回到那栋楼下面,估计那个小女孩的尸体还没凉透吧?现在就华丽离地出现在这儿了?
“嗯。”岑青的回应短得不能再短,扫视着幽暗的走廊深处。
佟万艳皱眉盯着那个医生:“是流沙人诶?”白大褂人影的脸部位置,只有一片不断细微蠕动的模糊阴影,五官像被生生抹去。“你看得清吗?”她追问,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恶心。
“看不到,他和那个女孩不一样。”岑青应道。
“啧,这破副本,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净整些恶心人的玩意儿!你听得清她们俩在说什么吗?”佟万艳问。
岑青摇了摇头,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心里却在飞速地转动着念头。
岑青的脑子里止不住地浮现刚刚女孩跳楼的那个瞬间。她顶着佟万艳的脸,因此低头看到女孩尸体的时候,岑青的心跳止不住地停了一拍。
这种感觉太糟。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为什么对方和佟万艳换了脸,这会不会对佟万艳有伤害?
那个顶着佟万艳脸的女孩用袖口抹掉嘴角血渍,身体在座椅上折成直角,看着很渗人。
医生模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女孩独自垂首坐在长椅上,黑发如瀑,遮住了那张诡异复刻的脸。
“待着。”岑青低声嘱咐。“我过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我跟你……”佟万艳拧眉,脱口而出,但看到岑青沉静却坚定的眼神,后面的话卡住了。
她烦躁地抓了把红发,像只被主人命令留守的大型犬,尽管不情愿还是低吼了一声:“那你快点,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喊我。”
哒,哒,哒——
岑青的脚步声在死寂走廊回荡。长椅上的女孩闻声抬头,黑沉沉的眸子对上岑青的脸。
“你好。”岑青几步逼近,手已伸出,目光如刀刮过那张酷似佟万艳、却更稚嫩也更死气沉沉的脸。“认识一下?”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
“你是?”女孩脸上肌肉牵动,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她起身,动作带着关节摩擦般的滞涩,握住了岑青的手。
对方的手指冰冷、僵硬,像寒冬里冻透的枯枝。
“岑青。我之前见过你。”岑青顺势在她旁边坐下,姿态放松得像闲聊,“病了?”她目光没离开对方的脸,那疏离的腐朽感挥之不去。
女孩歪了歪头“嗯。”
“你叫什么名字?”岑青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波澜,丝毫不会让人起警惕之心。
“名字?……”女孩眼神茫然了一瞬,“……屠于曼。”
屠于曼?
顶着佟万艳的脸,自称屠于曼?那真正的屠于曼……岑青的逻辑链条崩开一个小口子,有点儿想明白了这个场景的逻辑。
这里好像是屠于曼的过去。
对面的人可能真的是屠于曼,但显然不是正常记忆状态的屠于曼。
岑青不确定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失忆的屠于曼,还是说仅仅是幻象。但既然是自己队友的主场副本,对于她和佟万艳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岑青正这么想着,思考该如何博得对方的信任,却见女孩黑沉沉的眼珠一错不错地落在岑青脸上,嘴角缓缓向上扯动,拉出一个弧度。
“你不担心吗?”对方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毒蛇吐信。岑青因为自己这点不好的联想而皱眉,心跳突然躁动起来。
“嗯?”岑青眉梢微动,不明所以。
不对,这语气…
“你的同伴,”女孩嘴角的弧度咧开,那模仿笑容的诡异感更甚,“好像快死了。”
面前的“屠于曼”面色红润,毫无病态。而窗外断墙后的阴影里——佟万艳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一股冰冷的预感瞬间攫住岑青!战斗本能驱使她闪电般探手抓向面前的女孩,意图将其作为突破口或人质——却扑了个空!指尖只掠过一片虚无的沙影!
“佟万艳!!”血液冲顶!岑青身体比思维更快,羽鳞翅大开,拧身如离弦之箭扑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