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溪市的天空阴沉得令人窒息,厚重的积雨云像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头顶,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这样的天气在悬溪市这样的少雨城市很罕见。
屠于曼踏出公司大楼,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大楼的大屏幕。
冷冽的女声正机械地播报当地的今日新闻,上面的信息很不幸和屠于曼持股的公司有关:
“近日,全国各地出现多起人口失踪案件,失踪者包括普通市民、企业高管甚至政府官员。昨日,悬溪市市区首次出现受害者,失踪者为一名年轻女性,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市中心的地铁站......”
屠于曼的目光定格在屏幕上——失踪者名为林蕊,一个礼拜前,她们还在升降梯里碰过面,那时林蕊正和同一个部门的同事说笑。
而现在,那张年轻的脸庞在播报新闻的大屏幕上被滚动播放。
董事会刚刚开会处理的就是这件事,由于林蕊在公司和上下级的关系还不错,公司没有面对多少舆论问题。
但屠于曼还是有些心神不宁,身边的人失踪,难免让人忧心,她怕林蕊真的出了意外。
突然,新闻播报大屏出现一瞬间的乱码。
画面上莫名闪过两条铁轨的影像,【副本载入中】五个大字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正常的新闻联播。
“是这栋大楼新接的游戏广告吗?怎么插进新闻里了?”屠于曼皱眉,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她走向自己的停车位,却发现轮胎被人扎破了。
“我的天,谁干的!”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屠于曼回头,看到浓妆艳抹的异性设计师Rain正表情浮夸地凑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夸张的海盗风外套:“屠总,要不要坐我的车?”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屠于曼下意识后退半步,总觉得对方的表情透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不用了,我正好要在附近办事。”她婉拒道,目光扫过对方袖口处一抹暗红色的污渍。
“染料沾到衣服上了,我都没发现。”Rain笑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
屠于曼点头,转身离开。她的心跳有些加快。
最近的城市氛围让她总是神经紧绷,仿佛随时会有意外发生。
她习惯了在高压环境中保留正常化偏误,但这次的感觉不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她。
屠于曼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Rain没有跟上来,身后空无一人。
街道上行人寥寥,路灯的光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清。
“错觉吗?”她在心中自问,但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的直觉一向敏锐,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她加快了脚步,拐进常去的那家咖啡店。
“一杯黑咖,谢谢。”她的声音冷静而简短,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店内。咖啡店里人不算多,她选择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背靠墙壁,目光死死盯着门口。
这里是监控的盲区,墙面似乎隔绝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绝不是错觉。
联想到最近的新闻,屠于曼想,“如果我现在报警,会不会太草木皆兵了?”
她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报警?灯塔系统会怎么处理?
最近的失踪案件已经让整个城市人心惶惶,而灯塔系统的回应永远是一句冰冷的“正在调查中”。
咖啡端上来时,她几乎是一口灌下。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刺激着她的神经,却也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然而,就在她稍稍放松时,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铁锈般的腥味,店内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又像是某种信号。
屠于曼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瞬间握紧了咖啡杯。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杯中的黑咖突然泛起涟漪,液面上扭曲的倒影让她心头一紧——桌子对面本该空着的座位,此刻坐着一个人!
她心跳如雷,猛地抬头,桌子对面,一个陌生的女人正静静注视着她。镜片后的眼睛泛着微微的蓝光,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冽。
屠于曼的身体瞬间绷紧,但她的表情依旧冷静。
对方的出现毫无预兆,且周围的顾客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幕。
对面的女人声音冷冽而平静:“不用紧张,外面的脏东西已经被我处理掉了。”屠于曼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
“脏东西?”屠于曼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刚才被跟踪的感觉。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对方:“你是谁?”
“我姓沈。”女人微微一笑,不提及自己的全名,反问道:“不过,你不先问问外面的脏东西是什么,反而先问我是谁?”
屠于曼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并无敌意,你确实感到自己身上被窥伺的感觉消失了,她脑海中闪过最近的新闻——失踪案件、灯塔系统的冷漠回应,她沉声问道:“外面的东西是什么?和最近的失踪案有关吗?”
“这么快就想到了。”沈姓女人露出赞赏的神色。
“那些是你的猎物。”女人的目光意味深长,“原本该被你杀死,现在被我代劳了,你该对我说声谢谢。”
“胡言乱语。”屠于曼她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钉在了椅子上。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屠于曼迅速分析眼前的局势:“你什么意思?你说的猎物是人还是动物?你来找我做什么?”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所以……不妨你自己提前去看看。”沈姓女人话音落下,缓缓站起身。她的身影从头顶开始逐渐虚化,像是被某种力量一点点抹去。屠于曼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