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扶风骂累了,随手端起一杯水一饮而尽,“咣铛”一声给杯子栽到桌子里,可怜的瓷杯被摔了个细碎,不过他也没什么愧疚感,只是皱着眉问蒲白鹭:“什么破东西,这水里怎么会有一股子怪味儿?你往里添洗脚水了?”
蒲白鹭脸上浮现出一点心虚,但这玩意毕竟不是他逼着魏扶风喝的,所以他也没有心虚太久,非常坦然地告诉魏扶风,这是一种可以增进两个人感情的逍遥水。
本身就是他拿来给自己用的,只是这东西是要热汤来沏,这才放在桌子上没有动。
随后,蒲白鹭就看着魏扶风的脸色由红转青,精彩纷呈,他发誓自己从没有在魏扶风脸上看见过这样精彩的表情变换。
魏扶风憋了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都什么时候了,你为什么脑子里还都是这种东西?小白脸究竟是给你打掩护的,还是真让你拿去用了?”
蒲白鹭蹭蹭鼻子,“我说实话,这药是要送到醉春楼的,沈念找我要这东西,这不最近这几日才做出来,我要试药……”
魏扶风:“…………”
这竟然是公事吗?这竟然是公事!
他实在是没话说了,那点刚散出去的火气又一另一种方式从他体内翻涌起来,这世道真的是人过的吗?怎么他魏扶风总是碰不到好事儿呢?
“解药。”
蒲白鹭重新开始翻箱倒柜,一边碎碎念一边把余光分给气息不稳的魏扶风,看着他这副样子,他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于是随口一说:“是药三分毒,扶风,你不如找个健康无害的,比如……”
比如从前你兜里常备着的解毒丹,那玩意不是说可解天下千百种毒药,乃是你师父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吗?
只是他话没有出口就被魏扶风理解错了意思,红着脸打断他道:“够了,我知道了。”
撂下这么句话就走了,也不知道他干啥去了。
蒲白鹭原地反应了一会儿,眼见着魏扶风只留给自己一片衣角,再出声挽留已然为时晚矣,他已经风风火火离开此地了。
解药刚被他翻到,他不理解,解药为啥不要啊?魏扶风是不是脑子又坏了?出于道德,他追出去,却只看见魏扶风拉着蒋侃往他从前住过的地方去。
蒲白鹭脑子里轰然炸开一个惊天的念头——啊?这个解药吗?解药可以是这个吗?
算了,也不是不行。
他们要做的事情已经让魏扶风定下了一个大框架,蒋侃就以藏心阁江明洋的身份去到京城,然后魏扶风继续做他身边那个不将面目轻易示人的“覆面者”,按照他们的猜想来看,上边就是要杀那个没死成的贺青雍,而藏心阁阁主要做的,便是把贺青雍送到京城,以示诚心,只是就算是这样,藏心阁也无力回天。
他骗了文帝一次,还被识破了,已然是欺君之罪,如今此行只是戴罪立功。
他活不下来。
蒲白鹭坐回去,重新提笔,去尝试谋划一个不那么美好的未来。
蒋侃不明所以就被魏扶风拉着到了卧房中,满心热血在他心中不停翻涌。
要在这里吗,在这个他第一次肖想师父的地方。
蒋侃被魏扶风压着进了房间,那扇能隔绝他们两个和外界的门被砰然拍上,巨响在蒋侃的脑中炸开,他的脑袋忽然不合时宜的疼起来,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
他不想就这么叫停,可是疼痛却不愿意轻易放过他,魏扶风第一时间发现他不对,并且当机立断,一盆水浇灭了熊熊燃烧的爱火,只见他抬手封住了身上的几个穴位,然后执起蒋侃的手腕,“怎么了?”
他嘴上在问,但是通过蒋侃不太平稳的脉象他已经了解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心病。
他不是什么自恋的人,但是他就是知道蒋侃的这块心病绝对和自己有关系,于是他扶着蒋侃坐下,他也搬了个凳子坐在他身边,细细把了会儿。
蒋侃懊恼极了,他是个贪心的,从来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和师父亲近的机会,他甚至都做好了忍着头疼也要做师父解药的准备,只是师父还是太爱他,太在乎他,所以叫停了这场……他期待了很久的情事。
蒋侃心情有些许沮丧,他知道魏扶风爱他,可以这种事也是可以说叫停就叫停的吗?脑子的刺痛变得更加尖锐起来,像是有一把尖利的针从他脑子里穿行,不见丝毫收敛之意。
究竟是为什么?
从先前他碰见那个自称是他叔叔还是什么玩意的“亲戚”开始,他就出现了头痛的症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越发频繁,而且他查自己家的事儿,忽然变得顺利起来——近十年没有找到过的线索和证据仅在一夕之间就冒出来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