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丞相大人,丞相千岁千岁千千岁!”
惊惧之下,五感大幅度提升,身体却僵硬不能动弹。
王彩丽能感受到身后空旷笔直的道路吹过来的风,以及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
她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感觉视线是有温度力道的,那是一种快把她后背戳穿的炽热感。
王彩丽控制住发抖的身体,勉强自己低头,眼珠子抖动了下,视线最终还是落到了自己脚边的头颅。
一张清秀的男人脸庞,饱满的后脑勺,长发高高绑在头顶,现在却沾着血凌乱成一团,死不瞑目的眼直直瞪着她。
“何人?”
凛冽的男音打破了死亡寂静。
王彩丽同时夺回了身体感知,哆哆嗦嗦后退了三步,然后脚一软,直接摔到地上。
水平下降,视野随着转变,男性头颅颈脖处的断裂口展露到她眼前。
“咚。”
王彩丽喉头滚动,不自觉吞咽了口唾沫,却依旧无法缓解那种揪心的难受。
她迟迟没有回答男人的话,男人显然不耐烦了,稳重的脚步声朝她靠近。
同时还伴随着一些液体滴落的声音。
王彩丽倏然回头,不断滴血的剑锋凛冽刺眼。
她瞳孔紧缩,想说什么,却完全控制不了上下颤动的牙齿。
可就在她紧张的注视下,脚和剑停留在了原地,沉默蔓延开来。
王彩丽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跑,头也不回地跑,但惊恐之下,她的身体只有假死的本能,完全就动弹不得,就连呼吸都暂停了。
“丞相大人,剑下留人啊。”
清亮的少年音由远及近。
王彩丽猛地呼气,大口大口呼吸着,她转移目光,看到了来人。
是她认识的人,“甄诚!”
少年脚步轻快来到她身旁,笑容明媚朝她伸出手。
“好久不见,来,我拉你起来。”
王彩丽差一点就感动哭了,一边欣喜点头,一边去抓他的手。
可不等她碰到,利刃破空声响起,一把带血的剑硬生生横亘在两人中间。
甄诚微笑一滞,看向剑的主人。
“丞相大人,这跟你刚才随意处置的人可不同,她可是女皇陛下的贵客啊,还请您给个薄面。”
“国师的面子,还是女皇的面子?”
甄诚笑容加深,“都可以,丞相大人您想记谁的情分都行。”
“不给。”
甄诚所有表情都凝固了,被这直白话扼住能说会道的嘴。
一波又三折,王彩丽原本七上八下的心都平了,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冒出来。
她大胆抬头,恶狠狠瞪向那所谓的丞相。
“不是,你有病吧!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非要杀我?!你……”
王彩丽怒火在看到丞相大人的脸时,哗啦熄灭了。
虽然逆着光,但那分明的五官、墨黑的眼眸,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游柒?”
“嗯,是我。”
游柒收回隔离了少年与女人的剑,另一只干净骨节分明的手伸向她。
“老婆。”
王彩丽恍恍惚惚,只有两人知道的称呼让她确定,面前这人就是她老公。
可是……“我在做梦吧。”
王彩丽甩甩头,总觉得脑袋里成了一团浆糊,完全理不清当前的情况。
游柒没等到女人握住自己的手,脸色稍显阴沉。
他看到那碍眼的少年依旧笑着,矫揉造作的声调丝毫不减。
“原来都是熟人啊!那更好了,别在地上坐着了,地上凉,我们找个茶室聊吧。”
甄诚一边说,一边锲而不舍朝女人伸出手。
一前一侧,两只不同的手,同时摆到她面前。
王彩丽还处于缓冲器,没多想,就近顺着少年的力道起身。
“对,聊聊,聊聊好。”
她恍恍惚惚跟着甄诚走,完全没注意到游柒难看的脸色。
出乎王彩丽意料,甄诚说是找个茶室,结果直接把两人带到了王甜甜宫殿处——王彩丽刚离开没多久的那处宫殿。
“这里有茶室?”
王彩丽跟着少年往里走,之前她和王甜甜在外殿聊,还没来得及进入内殿看过。
一走进去,里面的场景让她倍感惊讶。
“这,这不是你家里那个茶室吗?”
一个之前就很先进的茶室,现在原封不动出现在了宫殿内,殿内外完全是两种风格。
王彩丽坐在相同的椅子上,左顾右看,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乱动的头,在看见身旁的男人后僵住,默默摆正了脑袋,捧着茶杯避开了男人的视线。
在王彩丽的预想中,见到游柒第一件事就是欣喜,然后是拥抱,再抱怨一下这次的离奇经历,这件事便会过去,两人该怎么过日子就接着过。
就算是最差的预想,她想到的也不过是见到白发苍苍的游柒,从没想过,重逢会染上鲜血味道,阻隔在两人中间的是一颗人头和一把剑。
“看来你还没找到自己锚点啊。”
甄诚正对着两人,心平气和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