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彩丽从没见过自己的新婚丈夫,对于他的了解全是道听途说,作为独自一人住在山脚下的猎户,他的名字频繁出现在村中阿公阿婆口中。
比如他来历不明,身高八尺威武雄壮,一拳一条大虫……
王彩丽头越仰越高,脖子折叠出一个较大的角度。
别的不说,身高八尺是真的,她思绪繁杂,大致都能总结为两个词。
好高!好帅!
隔着一层红布,王彩丽眼前自带滤镜。
可哪怕是在红艳的死亡滤镜下,男人的脸庞依旧挺住了,五官端正精致,一双黝黑的眼睛如同墨点在纸上化开,清晰惹眼。
就在王彩丽愣神时,眼前骤然变化,红蒙蒙的场景恢复正常色调,男人像个发光体,轻易吸引人的视线。
男人抿了抿唇,郑重其事叫道:“老婆。”
两个字打破了王彩丽的花痴傻样,她错愕张嘴,脑海中循环反复那两个字。
然后她从满脸通红进阶到双眼冒泡,委屈巴巴黏黏糊糊反驳:“我今年十四岁,才不老!”
王彩丽即使经常干活、读书不多,但年龄摆在这,根本接受不了新婚丈夫叫自己老婆婆。
她哪里老了!?
男人指节捏着那小块红布,沉默片刻开口询问:“你叫什么?”
王彩丽鼓了鼓腮帮子,感到些许恐慌。
她本不想成亲,但奈何家中长辈强求,且母亲前段时间不小心崴了脚,父亲又欠着赌坊的钱,王彩丽相当于是被卖给猎户。
她在自己这个新婚丈夫面前没有一点底气。
“王彩丽。”
王彩丽细声细语回答了男人的话。
然后她就看到了男人紧皱的眉头,俊俏的脸庞瞬间变得严肃冷酷。
“我叫什么?”
王彩丽听过他的大名,脱口而出:“游柒。”
游柒定定看着她,捏着红布的指节逐渐泛白,眼神越发深邃,叫人捉摸不透。
王彩丽本能感到害怕,身体小幅度往后退了退。
哪怕男人再好看,她却觉得他的眼神很是恐怖,就像饿极了的黄鼠狼看到一只肥鸡,有种兽性的贪欲。
“老婆,是我家乡对娘子的称呼,我没有说你老的意思。”
游柒耐心解释并安抚她。
“这样啊……是我误会了。”
王彩丽呐呐接话。
寂静在两人中蔓延,第一次见面的新婚夫妻尴尬无言。
“你可以叫我老公,那是家乡那边对相公的称呼。”
最后竟然是冷面的游柒打破了沉默氛围。
王彩丽心里诽谤,也不知道他家乡是哪里,称呼都奇奇怪怪的,但形势比人强,她表面无比乖巧。
“老公。”
虽然觉得称呼古怪,但她却能流畅说出口,甚至比相公还要熟悉,就像说过成百上千次一样。
王彩丽蜜色的眸子微微张大,她没有错过男人脸上绽放的笑容,像是冰水融化,带来春的和煦,让人不由放松下来。
“嗯。”
游柒轻声回应,顺势坐在床前三步远的圆凳上。
很神奇,叫出那个称呼后,王彩丽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看到男人坐下后,肩背稍微向下,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坐姿。
她终于不用仰着头,能够与男人平视,“大姐阿娘她们回去了?”
王彩丽下意识选择了一个她舒适的话题,放松下来后小心翼翼展露了她些本来模样。
游柒点点头,“对。”
“她们什么时候回去的?”
王彩丽有点失望,她还想跟她们说点话。
但她始终记得,大姐出嫁的那天晚上两人在厨房的对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必须孤身一人呆在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家中。
“刚回去没多久,她们说过两天会来看你。”
游柒睁眼说瞎话。
“好。”
提到母亲,王彩丽想起了出嫁前家人的叮嘱,一知半解的她看着男人,软声询问。
“洞房花烛夜的吉时快到了,你要不要沐浴?”
游柒看着妻子稚嫩的小脸,无声叹了口气。
按照剧本,他是应该洗澡上床,按部就班粗暴做完该做的一切,给玩家上难度,可现在发展出人意料。
玩家没意识到自己是玩家,NPC无法按照程序行事。
“今晚我要上山打猎,就不沐浴了。”
王彩丽错愕张嘴,“不做吗?”
这大大方方的样子就是他老婆啊。
游柒不答反问:“你知道洞房花烛夜要做什么吗?”
王彩丽自以为了解到位,“沐浴完、垫上白布、盖上红被子、一起睡觉。”
至于具体怎么睡,她还没来得及看母亲给的小册子,准备趁男人沐浴时再看来着。
游柒再次叹气,“你几年多少岁?”
“十四。”
王彩丽有问必答。
游柒:“十四岁不能做洞房花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