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呐喊如同荒野中的猛兽,又像是丢失幼崽的母兽,充满了一种濒临崩溃的激昂。
甄诚的劝导,赵自由的疑问,小树苗的呼唤纷纷进入不了脑海。
徐乐笙被那股莫名的母爱入侵了整个脑海,所有的动作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她猛地抓住小树苗缠绕自己手腕的藤蔓,一把将其扯松,腰背用力把刀重新彻底推进红色果实里。
另一只手则是拽着藤蔓将小树苗往自己的方向扯过来,然后膝盖一个猛踹,直接砸到了小树苗主枝干上的那张脸。
小树苗先是嚎啕大哭,紧接着便是因为疼痛而下意识的挣扎。
枝条纷纷舞动树叶间的哗啦啦声响,扰的人心烦意乱。
徐乐笙却不为所动,抬起脚对准了小树苗那一张脸,不停地踹着,直接把那张脸上踹的青肿遍布。
小树苗虽然声势浩荡,可是那些有力的枝条却没有一根砸到徐乐笙的身上。
小树苗还在有意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她不能伤害徐乐笙。
——妈妈,妈妈,妈妈,你看看我啊,妈妈。我是小咪呀,你不要再打我了,妈妈……
小树苗哀切的嘶吼着。
那声音是如此悲切,就像是一头亲近母亲的幼崽对待母亲的暴力,却还是心生期待。
徐乐笙踹向它的脚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神情狰狞不自然,好像陷入了极端的拉扯。
小咪的呼唤一刻不停,不停地挑动着她的神经,终于能够突破大脑皮层的防御,直接进入了脑海里。
让她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呢喃的话语从她唇齿间冒出。
曾经是玩笑版的称呼,此刻却带着一些迷惘情绪
“小咪。”
小树苗看她有反应,且没有在遭受来自她的攻击。
整棵树精神抖擞起来,枝条小心翼翼地覆盖上了她的手腕。
他依旧没有停下呼唤徐乐笙,藤蔓渐渐绕着他的手腕绕成一个圈。
——妈妈,妈妈,你看看我啊,妈妈……
一刻不停的呼喊后,一声轻微响动从水果刀上传出,徐乐笙手腕卸去了些许力道。
小树苗趁机收紧藤蔓,圈着徐乐笙那只握着刀柄的手用力往外一拉。
小树苗这次拉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刀片顺利从那个口子中滑出,里面浓稠黏腻的液体如同喷泉般喷出。
鼓囊的红色果实随着里面液体流出而逐渐干瘪,那一层黏腻薄膜渐渐覆盖到了里面的人形身上。
徐乐笙脑海中那股奇怪的感情骤然间消失。
她有点懵地看着面前刚瘪下来的果实,又看了看依旧握着自己手腕的枝蔓。
小树苗依旧在她的脑海中呼喊着,那一声声母亲感情充沛,就好像她真的是它母亲。
徐乐笙顺着藤蔓看向了那棵小树苗,小树苗主枝干上的脸已经肿起了一大半,看着与她完全不相同。
一想到这些伤害是怎么来的,徐乐笙有点呼吸不顺,内心悲痛。
她其实并不想对小树苗下手,可是刚刚自己的一切行为都不受控制。
那种失了心疯了魔的感受,实在是太糟糕了。
——姐姐,姐姐,快点救我,我快呼吸不上来了,这个薄膜是什么东西呀?
就在徐乐笙发愣的时候,甄诚的声音猛地窜进她脑海,打散了她破碎的情绪。
徐乐笙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怔愣一下后回过神来。
她用刀把那层红色薄膜给划碎,成功拯救了快要被包裹窒息的少年。
赵自由好奇地探头看去,随着薄膜褪去,红色果实里的人影逐渐清晰。
他很好奇,这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繁育果里面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赵自由定睛一看,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他眉头一皱,内心有点发闷,这张脸他感觉好熟悉。
不等赵自由思索承认,甄诚猛地哭泣起来。
哭泣带动着胸腔的震动,他整个人也能够重新的呼吸起来。
眼泪把甄诚脸上的黏液冲刷干净,整张脸看起来更加的清楚。
赵自由感觉自己的心怦怦跳动,一刹那就明白了熟悉感从何而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死死的盯着哭泣的少年——那张脸与他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徐乐笙不知道赵自由的感受,她把甄诚半扶起来,从道具栏里拿出军被,直接把甄诚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手法娴熟有节奏地拍击着他的后背,捋顺着他的呼吸。
“现在好一点了吗?”
甄诚张开了嘴,想要回答,却无法发出完整的话语,只能像个婴儿般咿咿呀呀。
“啊唔啊……”
他整个人都沉默了,不敢置信,如此稚嫩的声音竟然是从自己口中发出。
甄诚摸了摸自己喉咙,他那好听清澈的少年音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