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对，根本就没有万森高中，只有万森集团和万森高院。”

“万森高院？”

徐乐笙疑惑，这难道是一所大学？

高马尾女孩却打破了她的想法，“对，万森高院，是绿城最出名的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徐乐笙想了很多，脸上神情变幻莫测，最后被女孩拉走。

“该进去了，一起吧。”

高马尾女孩带着她，走在队伍最后面。

徐乐笙跟在她后面，走进了大楼里面。

楼内和楼外简直是两个世界，外面看起来还是高科技满满的样子，虽然有点奇幻色彩，但总体上给人一种现代社会的感觉。

而进入楼内，像是走进了90年代的医院楼房，墙面是水泥抹灰，地面也是水泥，正中间是一张木桌子，上面用一个小纸片写着咨询台三个字。

“万森集团是这样的？”

徐乐笙难以置信，这里面和外面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脑海中关于大楼内部的想象统统破裂，想象中的高科技银灰风格秒变极简粗犷水泥风。

高马尾女孩对她来了兴趣，很少见到像她这么大惊小怪表情丰富的人。

“万森集团在绿城历史久远，总部大楼外观是前年修缮的，内部正在动工，所以看起来才是这样的。”

徐乐笙在听到她的话时，也看到了不远处堆放的沙土，收住了脸上夸张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有种走进工地的错觉，原来这里真的在施工。

因为跟着队伍前进，她们并没有再咨询台停留，直接往里的长廊走去。

徐乐笙回头看了眼咨询台，木桌子后面并没有坐着人，但作为一个公司的门面，那里显然不可能缺少人。

“咨询台后面的老爷爷很凶，一般来过这里办事的，宁愿自己找，也不会去问他。”

高马尾女孩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惑，出声解答。

徐乐笙没有看见老头，但看到后面进来一个男人，只是在咨询台前站了会，左手臂突然凭空被斩断。

“这么凶啊。”

她倒抽一口凉气，把目光落在断臂男人伤口上，有些白色根系从伤口处冒出，逐渐变成手臂的形状。

徐乐笙收回目光，看向一同前进的队伍。

还好她没有选择听巡逻员的，要是一个人进来，她肯定会去找咨询台。

她不是鬼，可没有手臂再生的功能。

高马尾女孩也看到了男人断臂的遭遇，脸上神情见怪不怪，甚至还能点评一二。

“老爷爷对小孩不会这么粗鲁，在绿城对没有登记的未成年动手是犯法，顶多就是吓唬我们一下。那个男人根系不纯净，等级并不高，最多只有C级。”

徐乐笙听到了自己想要了解的。

“根系不纯净？”

“对啊，白色是最低等的根系，红色才是最高级的，听说S级自然人完全没有根系，全身都是血肉，那才是最厉害的。”

高马尾女孩说着，露出一个向往的表情。

又出现了，S级自然人。

徐乐笙之前在公共厕所也听到过一耳朵这个等级，却不太了解其中的含义。

“除了S级自然人，每个人都有根系吗？”

她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高马尾女孩同样压低了声音，“对，你有偷偷看过自己根系什么样吗？”

从女孩的话中，徐乐笙知道这是一件可以聊的事，但对于这个问题，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应该不会有根系这种玩意吧。

“没有，我不知道要怎么看，这个还能自己看吗？”

徐乐笙有意和女孩贴近，试图搞清楚根系到底是什么。

高马尾女孩有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纯洁小白兔。

“你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等一下测试的时候，你不也什么都不会。”

徐乐笙听到她提起测试，顺水推舟：“我是不会，这是我第一次出来。”

“你们学校都没有人跟你聊过这些吗，老师虽然不教，但同学们都会口口相传啊。”

高马尾女孩感到奇怪。

徐乐笙对戳着手指，做出羞涩内向的小表情。

“我人缘不太好，同学们不喜欢带我玩，我也不会出凑热闹，只会死读书。”

她完全没想到甄诚硬凹的人设在这个世界还能有用，这句话一说出来，高马尾女孩明显有种感同身受的同情感。

“我也是，关于测试的内容我知道的也不多，全都是我偷听过来的。”

高马尾女孩感觉跟她更亲近了。

两个女孩在这条长廊上贴近，说着私密的悄悄话。

“根系最明显能看到的地方是双腿之间，我看过了，我的根系有点红色，等级应该还可以~”

“啊这，只有那里才能看到吗？”

徐乐笙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回答，有点怔愣。

好在她表情控制得当，看起来像是一个少女对于谈论私密部位难为情。

“要想肉眼看到，只有那里，不然就是要受很重的伤。这没什么的，大家都知道，而且等一下检查也是要脱裤子看那里的。”

徐乐笙被女孩发紧的语气搞得不好意思，不过听起来这个检测很像妇科检查。

“所有人都要脱吗？”

她扫了眼队伍前方，明显有男孩子。

如果是妇科检查，那应该分开男女啊。

高马尾女孩顺着她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几个男生背影。

“对，所有人都要，而且还会相互看。”

“！！！”

徐乐笙惊呆了，哆嗦着手指戳向那几个男生所在。

“他们自己互相看？还是跟我们互相看？！”

高马尾女孩没想到她这么惊讶，感觉她平时的确不太接触人。

“当然是跟我们互相看，这样能最快节省时间。”

徐乐笙暴言：“他们是男的吧？”

这什么鬼检测，脱裤子都不分男女的？

高马尾女孩可算知道她在惊讶什么了，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

“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没有男女之分，只有S级自然人才会区分男女，这是很正常的事。”

徐乐笙看到了女孩眼底的哀愁，条件反射安慰人。

“凭什么只有S级才能区分男女，大家都是人，一个检测拉个帘子区分男女很难吗，归根结底，就是这个检测中心不作为。”

高马尾女孩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看着那双灵动的蜜色眼眸，感觉心脏快从跳出来。

“大家都是人吗……”

徐乐笙没有注意到女孩的迷惘，她自己越说越上头，越说越慷慨激昂，心里那股火在踏入检测室看到将近上百个男男女女时到达了顶峰。

检测室宽阔，门口摆放着一个架子，上面是写图书宣传手册，最里面是一台形似X射线头部CT机的仪器，一张桌子隔开了机器和待检测者们。

负责检测的工作人员披着一身白大褂，说出来的话却非常离谱。

“即将检测的同学们，脱掉裤子，站到我右手边。”

徐乐笙看着那些青涩的面孔，按照白大褂说的话做，很快检测室出现了一地的裤子裙子。

她身边的高马尾女孩也条件反射照做，褪下的裙子却被一双手有力提起。

高马尾女孩怔愣看着那双手，女人的手纤细却坚定，把裙子提回到腰际，温柔拉上拉链，遮住了她隐隐破碎的羞耻难堪。

“喂——”

徐乐笙大喝一声，检测室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

“这里有男有女，你做检测都不把人分开的吗？”

她站在高马尾女孩面前，愤怒看着机器旁边的白大褂。

白大褂把手中的本子拍到桌子上，响亮的一声像是个巴掌拍向待检测者们。

“哪来的傻逼瞎嚷嚷，一群低等人还装上了，B级以下都不是人，还分什么男女。麻溜地脱掉，别耽搁我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不经意露出自己衣领上的字母A，倨傲的表情像是在看蝼蚁们。

本来因为徐乐笙话犹豫的女孩们，看到那个血红高大的字母，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压迫，动作比之前还要快。

当最后一条遮羞布被掀下，检测室里白花花的一片，待检测者们皆低垂着头，不敢看向周围的同伴。

白大褂看着后面那个刺头，“你不想检测就给我滚。”

徐乐笙和高马尾女孩站在后方，现在却是检测室里目光汇聚的地方。

两人衣物完整，像是两个误入原始丛林野人部落的现代人，从头到尾透着格格不入。

徐乐笙冷着脸，拿出在检测室门口看到的书本，上面赫然写着检测室规则。

“作为工作人员，按照规则你无权驱逐我。”

白大褂第一次看到有人拿那本书和他对峙，嗤笑了声。

“呵呵，原来是个傻子，还按照规则呢，这里的规则可是按照等级说了算，而我才是那个赋予你等级的人，你竟然用这个来挽尊，真是可笑。”

说完，他霎时间变脸，骇人的压迫阴森感笼罩了整个检测室。

“在这里我才规则，现在，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徐乐笙能感觉到身体遭受的压力，她咬牙看向自己肩膀，眼中红意闪过。

她看到，一双雾凝聚成的青绿手掌死死扣住她，试图把她压倒在地，让她滚出去。

扑通一声，徐乐笙身后的高马尾女孩跪到了地上，像是被操控一般，全身缩成了球形，即将往外滚去。

她脸上两条宽带眼泪清晰可见。

徐乐笙连忙蹲下身，红意在瞳孔深处蔓延，她一把拍开女孩肩膀上的鬼手，把女孩拉起来。

徐乐笙看着女孩惊恐害怕的哭泣，怒火积攒到顶峰。

她顶住压力，嘴角扯出一抹笑，她看向白大褂，蜜色瞳孔逐渐深邃。

“乖，松手，闭嘴，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