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这会没顾客,徐珍在一旁看书,见她在那里低头思索,说她:“背诵香方,要随时都能背诵默写才算背会,你这样想半天才敢落笔……该重新背一遍了。”
徐珍原本想说‘连熟悉都不算’,脑子里突然出现曾经的爱徒,愤恨的指着自己说不把她当人,容不得她有半分差错。
连从小教导的徒弟都受不得自己的严厉,更何况孟玉宁呢!
她是店里的老板,不是自己的徒弟。
徐珍自我感觉换的话已经很温和了,但是比起高婆婆的随心教育,还是严厉的很。
孟玉宁知道好歹,人家用心教自己,严厉也是为自己好,徐珍说完,她就赶紧应道:“以后再做香,我会先把香方背诵默熟再开始做。”
徐珍见她不止言语虚心接受,就连表情都没有一丝的不忿,心头那块因为想起徒弟而升起的阴霾,也慢慢的散了。
提笔把想起来的香方刚写下来,郑逸泽来了。
他俊颜带笑的看过来时,孟玉宁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好几天了。
放下笔,请他到客桌坐。
桌子上的琉璃花,泛着和刚送来时同样流光溢彩的光华,主客位上的两人,和曾经的相处却已经不再相同。
樱桃上了茶,又悄悄退下。
相熟又相知的两人,没了曾经的轻松相处,变得像是拘谨了,若是再细细观察,又觉得不是拘谨,像是暗昧不明。
樱桃拿起香牌继续细细打磨,她突然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哪里是暗昧不明啊!
朋友之间,哪会出现什么暗昧的情况,只有两人不再是单纯的朋友了,在一块相处,才会变了氛围。
樱桃心里有了确定,继续打磨香牌。
孟玉宁看了依然含笑看着自己的郑逸泽,垂眸问他:“今天怎么来店里了?”
郑逸泽舍不得移开眼神:“云灿马上就要成亲了,你之前说给他准备的是一套香料,现在没变吧?”
孟玉宁:“没有,已经交给爹爹,让他捎过去。”
郑逸泽疑惑:“你不去了?”
“爹爹担心我去了再引得武家舅娘想起文欣的事,觉得我还是不去的好。”
郑逸泽疑惑:武云灿成亲,去的亲朋家里未婚的姑娘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觉得玉宁能让他家里联想起来武文欣的事,孟叔的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腻了!
他心里突然一紧,别不是县里也有对玉宁有别样心思,孟家又不好直接拒绝的人吧!
虽然只是自己的想法,还是让郑逸泽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急迫感。
玉宁这么好,就算没有打歪主意的,也会有家境好,孩子又优秀的人家看到的!
孟玉宁见他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奇道:“怎么了?”
心里的想法自然是不能说的,郑逸泽就说了别的:“你现在都是几天去一次花田?”
自从在花田里遇到过一次吴钰,郑逸泽就再也没等到过孟玉宁。
告白没有被彻底拒绝,从家里回来后,她还愿意继续和自己来往,见面时,她看自己的眼神也不是没有情意。
按说自己该知足的。
但是心意相通了,人却见不到了,真是比当初她心里没自己的时候还煎熬。
知道她在哪里,香楼也是大门敞开着,但是来找她,必须得有合适的理由才行,要不然,该有说闲话的了。
这世道是不讲道理的,被说了闲话,对男子没什么影响,对于女孩子来说,却是能到关乎性命的地步。
郑逸泽迫切的想要考取功名有个身份,就是为了保护她,可能会伤害到她的事,他是坚决不会做的。
孟玉宁其实也是想见他的,不再去花田,确实是为了避开吴钰。
在仓房县的时候,孟玉宁就怀疑过吴钰可能对自己好感,现在再相遇,特别是认清了自己内心后,孟玉宁真就是开了窍了,确定吴钰确实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没事她就不去花田了。
孟玉宁迎着郑逸泽满是期盼的眼神,轻声回了他一句:“我现在不怎么去花田了。”
郑逸泽心里既有心爱的女孩没有给别人一丝机会的安全感,又有不能见到爱人的煎熬,内心又苦又甜,滋味难辨。
自从向孟玉宁告白有后,郑逸泽在她面前从未隐藏过自己的内心。
孟玉宁见他苦笑后又满是哀怨的看着自己,竟有一种他在向自己撒娇的感觉。
孟玉宁失笑,“我弟弟他们休沐的时候,我会带他们去花田玩。”
郑逸泽眼中的哀怨一下子就消散了,正要说些什么,有客人进店了。
打磨香牌的樱桃起身招呼客人,还不忘看一眼自家姑娘和郑逸泽,就发现刚才还亲密说笑的两人,这会已经变成一个在喝茶,一个在看花,就像招待普通的顾客一样。
郑逸泽喝完茶就告辞了。
送走买香的客户,孟玉宁也不做香了,准备看一遍整理的做香心得就回家。
自己做老板就有这样的好处,时间上是真的很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