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权声音沉稳有力,瞬间打破了帐内的沉默,“诸位所言极是,这匪寇狡猾得很,硬追肯定不行。”他伸手指向地图上几处黑圈密集的地点,眼神锐利如鹰,“你们看,这几处都是匪寇常出没的地方,且都紧挨着水源和商道。他们虽分散行动,但人要喝水、马要吃草,商道更是他们获取粮食、兵器的关键,这便是他们的死穴。”
众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渐渐有了光亮,先前的焦躁也淡了几分。一名将领连忙问道,“左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商道设伏?”
左权点了点头,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不错。我们不必再追着他们跑,只需守住商道,截断他们的补给。没有了粮食和水,他们自然会主动现身。而且,我们可以故意放出消息,说近日要护送一批贵重的丝绸、茶叶经过商道,引他们上钩。到时候,我们在沿途设下埋伏,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众人听了,眼前顿时一亮,原本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帐内的气氛终于松快了些,一名将领激动地拱手说道,“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再被动挨打了,也能让弟兄们好好出口气!”
慕容煊望着众人振奋的神情,便知此计可行。不由的对左权赞道,“左将军果然高见。”
左权双手抱拳,躬身应道,“殿下谬赞。为殿下分忧、为西域平乱,本就是末将的职责。只是这批匪寇狡猾异常,警惕性极高,此事需得万分谨慎,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每一步部署都得在暗中进行,绝不能让他们察觉到半分破绽,否则先前的计划便会功亏一篑。”
慕容煊望着他沉稳的神色,心中暗暗赞许,此人遇事不骄不躁,考虑周全,难怪陌儿会对他另眼相看,果然是个可用之才。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语气变得果决,“左将军所言极是。刘将军,你即刻调派人手,暗中守住西域各条关键商道,务必将通道封死,待时机成熟,我们便一举剿灭这批匪寇,还西域百姓一个安稳日子。”
“末将领命!” 刘将军抱拳领命,声音铿锵有力,随即转身快步离去,生怕耽误了部署时机。
待帐内众人尽数散去,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陷入寂静,只剩下烛火跳动的 “噼啪” 声。
慕容煊独自站在案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思念萧楚陌的心思愈发浓烈,像藤蔓般缠得他心口发紧。他恨不得此刻便能荡平匪寇,即刻启程回京,好早日见到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将案上的宣纸铺开,又磨好墨,提起狼毫笔。笔尖落在纸上,先细细写下近日西域的剿匪境况,从匪寇的动向,到军中的部署,每一笔都写得详尽,唯独在提及计划时,刻意隐去了关键细节,只说 “进展顺利,不日便可收网”。
写到末尾,笔锋忽然放缓,先前的沉稳被温柔取代。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在信末添上几句相思,“待匪寇平定,我定快马回京,带你去城外的桃林,看你最爱的桃花。”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轻轻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指尖拂过那句诉尽思念的话,眼底满是缱绻。随后,他唤来心腹侍卫,连夜飞鸽传书。
“属下明白!” 心腹侍卫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煊站在窗前,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心中默默期盼,愿这封信能早日抵达陌儿手中,也愿这场剿匪之战能早日结束,好让他早日归京,与她相见。
第二日黄昏,徐州太守府的宴会厅里,数十盏琉璃灯高悬梁上,烛火摇曳间,将满厅的锦绣帷幔、描金梁柱映得流光溢彩。空气中飘着蜜饯与酒肉的香气,与城外饿殍遍野的惨状判若两个天地。
徐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商贾皆齐聚于此,锦袍玉带者环坐,却无一人敢真正放松,主位上,慕容泽身着玄色暗纹锦袍,领口袖缘绣着银线云纹,腰间悬挂的白玉佩随着他轻缓的步伐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如结了冰的寒潭,半点暖意也无。
徐州首富李万财坐在离主位最近的位置,一身金丝绣云纹的锦袍衬得他体态更显雍容。他捻着颌下油亮的胡须,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殿下今日设宴,佳肴美馔齐备,想必是有要事吩咐。我等虽为商贾,却也愿为殿下分忧,只要殿下开口,万无推辞之理。” 话虽如此,他攥着酒杯的指节却悄悄泛了白。
慕容泽闻言,抬手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浅啜一口后,又慢条斯理地将茶盏放回描金托盘,动作间透着不容置疑的贵气,“本王设宴,并非为了享乐。”
慕容泽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让喧闹的厅内静了下来,“近日巡查城外,见百姓食草根、啃树皮,饿殍倒在街边无人掩埋,心中实在难安。而诸位 ……” 她目光扫过满座商贾,眼神在他们珠光宝气的衣饰上一一停留,“本王近日听闻,诸位库房里囤着不少粮食,银钱更是数不胜数。如今徐州百姓饿殍遍野,诸位却无动于衷,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