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被女儿嫌老的蒂博:“……??”
特奥绷不住大笑几声,他走近她,蹲下身,冲她伸出手,“说得真有道理,那么你就叫我‘特奥哥哥’吧。”
阿德瑞娜重重地点了下头,握住他的手,扬起脸向他一笑,“你也可以喊我安娜。”
“好的,安娜,很高兴认识你。”特奥温声说。
女孩甜甜一笑,又扑进了蒂博怀里,让老父亲——啊呸,爸爸——受伤的心灵得到了些抚慰,他将女儿抱到沙发上,进了厨房准备晚餐,把特奥留在客厅里。
而安娜双手撑在身侧,仍然在注视着他,目光中透露出好奇与不经掩饰的仔细观察,特奥对与孩子相处并不陌生,却不知为何有些拿不准该如何对待她。正有些尴尬的时分,阿尔博跑了过来,绕着他的腿边转边嗅闻着。
他暗暗松了口气,蹲下试探性地碰了下阿尔博的背。狗狗歪头看了眼他,很主动地仰起头,去蹭他的手臂,特奥立马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伸手轻轻抚摸阿尔博的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蒂博对他的态度的缘故,三条狗都对特奥很亲热,连娜塔都冲他摇摇尾巴,主动过来蹭了下他。
特奥简直有些受宠若惊起来,问过蒂博后,找出了一袋肉干,每条狗喂了一小块。
于是等蒂博从厨房走出来时,正看到娜塔温顺地趴在坐在楼梯台阶上的特奥手边,慢慢地吃那块肉干,他不由大吃了一惊,玩笑道:“娜塔,你这就‘叛变’了!”
狗狗平白受此冤枉,立刻从特奥手下挣出来,跑到主人腿边,又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一派委屈,逗得蒂博不由笑了。
他揉揉爱宠的头,哄她,“好了,好了,娜塔。我只是开玩笑,没在训你呢,你做得很好,坐在那的是我的…朋友,以后你都得像刚刚那样乖乖地对他,记住了吗?”
不过梗犬要是能这么容易就听,那还是梗犬吗?
蒂博没有抱这种不切实际的指望,把她那块肉干拿走给了两只博美共享,另从餐桌旁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罐头,打开给娜塔,作为她今天良好表现的奖励,就放这只渴望自由的灵魂走了。
特奥此时已经站起了身,靠在扶手上看他哄小狗,揶揄道:“你哄人的本事不会是这样来的吧?”
蒂博挑了下眉,“你也不赖啊。这么点时间就能让娜塔甘愿被你摸头了,当初艾登可花了一个礼拜才搞定她。”边说,他边走到特奥身旁,倾身帮他拍了下衣服上沾着的狗毛。
特奥愣了一下,强迫自己没有往后仰,但蒂博已经搞定,退回去喃喃道:“糟糕,又到换毛季了吗?”
特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怪,没有应话,蒂博没有注意,接着说道:“不过你这也是赶上好时候了。你是不知道梗犬小的时候有多倔,我花了超级长时间才教会了她一点点规矩。”
口上抱怨着,蒂博却忍不住带着点怀念地笑了下,“太可怕了。从此我下定决心,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再养一只梗犬了。”
特奥把那点感觉放下,跟着笑起来。
“你会想要养只宠物吗?”蒂博问。
“嗯。”特奥笑道:“狗好可爱。”
“那就养吧。然后你就会发现你对很多事都释然了。”蒂博半玩笑半认真地说。
“……”特奥:“啊?”
蒂博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好吧,说真的——养吧,他们能让你心情变好。”
这话让特奥立刻想起去比利时前的那通FaceTime,不由问:“你的猫呢?那只灰色的猫?”
蒂博连看也没看,指指客厅角的那个猫爬架,“肯定在上面趴着呢。”他无奈道:“索菲——她叫索菲——特别不爱动,但是特别爱吃;塞萨(Cesa)——那只白猫,就特别好动,跟狗似的。”
特奥笑了起来,和蒂博一起上到最上一级楼梯,然后并肩在楼梯拐弯的平台处坐了下来。
他们看着阿尔博和贝蒂撒欢地抢着一个小皮球玩,吵醒塞萨后被他恶狠狠地哈气,又一起狼狈而逃,索菲懒洋洋地躺在猫爬架顶层,睥睨着众生的蠢相,娜塔在暖气里昏昏欲睡,阿德瑞娜坐在弟弟旁边,聚精会神地看动画片。
特奥不由失神。
其实蒂博家的房型和他的一模一样,只是装修风格大为不同,走的是简约现代风。这本来应当是相当性.冷.淡的风格,但蒂博由于家里有两猫三狗和两个小宝贝,家具样样都在角上包了层又厚又软的海绵,而且远更凌乱——比如玄关旁被两只博美撞得歪歪斜斜的小柜子,猫狗在各种布料上留下的各色的毛,俩孩子在墙壁上的涂鸦。
但特奥没觉得装修风格被破坏了,没觉得脏和乱,没觉得不喜欢。
他觉得很温暖。
——
这样的温暖,特奥也享受过十年。
后来……后来就不提了。
不过他和雅礼熟稔之后,被邀请去过好友的家。雅礼的父母是那种平凡的、典型的中产阶级,家也是普通装修的公寓。全程特奥都很紧张,不过叔叔阿姨对他很热情。那天他尝到了人生中吃过的最美味的杏仁夹心蛋糕。临走时,他还被叮嘱要注意安全。
那种温暖,他至今没有忘记。
可他心里明白,那只是他的父母爱屋及乌罢了。
但这份温暖呢?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