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人间的律法,再坏也比没有强。”刘湘撤开手,让他自己调息,转头对聂小倩说,“求神问卜,不如自己做主。觉得不公,就学本事爬上高位。你记住,在其位,方谋其政。”
聂小倩心头一凛,旋即正色道:“是,我记住了。”
李佑缓过劲儿来,问刘湘:“那些记忆……”
刘湘抬手打断他,指了指太阳穴:“都在这儿。牵涉得不少,除了部分‘上神’,还有朝廷贵戚。”
李佑似乎早就料到,声音平淡无波:“不如借此机会,一网打尽。”
刘湘点了下头:“可。”
正说着,进宝步履匆忙地赶回来,气喘吁吁地嚷嚷:“不好啦,有人用万魂幡收走恶鬼,朝仙女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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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仙女湖底下到底藏了什么?”
杨戬在听完便宜妹夫的解释后冷汗如雨,若非破不开大巫禁制,只怕早就飞往仙女湖,阻止他死而复生的爹行灭世大计去了。
昊天满脸为难,嗫嚅半天,只用左眼瞥向刘臻,愣是一声没吭。
刘臻面色一僵,低声道:“天人残躯的说法是真的?”
昊天摇头,无奈地抿了抿嘴:“比那更危险。”
刘臻怔了片刻,似是想到什么,倒抽一口凉气:“难道说……当年你们没……”
昊天不等他说完连连摆手,臊眉耷眼地唉声叹气:“本来已经快消灭干净了,谁承想逐鹿之战……唉,说来也是天意不可违,蚩尤以他九黎一族气运为注,最后一搏,竟真叫他们成功了。”
刘臻闻言,妒忌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取蚩尤而代之:“那个莽夫,居然叫他成功了!天道当真无眼!”
杨戬虽听得一头雾水,却也敏锐察觉出便宜妹夫言语中的酸意与怨气——合着你是觉得这事儿做得漂亮,嫌弃罪魁祸首不是你自己?
“要么怎么说天意呢。”昊天给自己倒了杯清茶,阴阳怪气地说,“你算计千年都不成的事儿,叫你看不上的族人无心插柳了。”
刘臻哼了一声,眼神平静波澜,语调却是幸灾乐祸:“如今这麻烦黏在你天庭气运之上,只怕要凶多吉少喽。”
“说了这么多,仙女湖下到底有什么?”杨戬忍无可忍,对刘臻拍了桌子,“你女儿还在那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天魔。”刘臻及时掐断小舅子的不吉言论,同时瞪向昊天,“好啊,我说湘儿怎么不回家,连行迹都算不到,原来是你在搞鬼!”
“准确说,是天魔巢穴的入口之一。”昊天好脾气地向外甥解释了一句,转而沉下脸,指着刘臻鼻子,“湘儿过来是天道的安排,你跟我横什么,有本事找天道横去!”
“你当我不敢……”
“去呀!”
“别吵了!”杨戬大吼一声,倏地起身,“都火烧眉毛了,陛下还有闲心跟这儿磨牙?”
昊天不慌不忙地说:“急什么。该急的都不急。”
刘臻眸光冷戾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拿捏我?”
昊天呵呵一笑:“怎么会,一切都是为了三娘。”
提到杨婵,一向以温润假面示人的刘臻终于流露出一抹阴鸷本色。
杨戬只觉后脊梁冒上一股凉意,略微怔忪几瞬,便听刘臻说:“叫我干活儿也无妨,但我要阴池。”
他说罢,亲手斟了杯茶递到昊天眼前:“华山自古便是我的地盘,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昊天皱起双眉,不解地问:“你要阴池做甚?华山给你倒也无妨,就是那里还有前三圣母遗留的……”
“一个思凡的蠢货妖物,算哪门子的三圣母!”刘臻高声截断昊天,面带讥诮地向祂投去冰冷一瞥,“陛下,华山通往哪儿,您不会忘记了吧?或者您认为我能过来,阿修罗族却过不了?”
听他提到阿修罗族,昊天脸上的神情变得冷峻起来:“牠们不是被三娘镇压在阿修罗界了吗?”
刘臻瞅着忐忑不安的玉皇大天尊,轻描淡写地说:“变数向来不以神的意志为转移。”
昊天骤然攥起拳,而后接过一直悬在眼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刘臻等祂喝完,款款起身,挥袖负手:“好啦,等我消息。”
昊天深吸口气,半是警告半是劝诫:“事关三娘生死,你可勿要忘记初心。”
刘臻嘴角微挑,诡异一笑,倏地消失在祂面前。
杨戬不可思议地望着便宜妹夫消失的背影,茫然看向昊天,许久,石洞里一片死寂。
昊天瞄了眼杵在桌前垂眸沉思的外甥,轻轻叹息道:“是常仪引你来昆仑的?”
杨戬顺从地点了点头,仿佛一具提线木偶。
“她还真是……”昊天欲言又止,再次长叹一声,“天柱开裂,两个世界早晚得融合在一处,有些事,也该叫你知晓了。”
伴随着祂话音的起落,杨戬脚下骤然出现一圈淡淡的铭文,随后点点金光交织成笼,将他罩在一方散发着幽蓝寒芒的古老图腾里。
杨戬冷不丁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身处一片桃花林中。
他正觉眼前景象似曾相识,就瞥见一道魂牵梦绕了千年的身影,从明亮的瓦房里款款走出。
那是……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