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尽,窗外浓稠的墨色渐渐褪去,天边翻涌出一层浅浅的鱼肚白,柔和的晨光透过双层落地窗,薄薄洒进静谧的卧室里。
一室温存未散。
柔软的被褥缱绻堆叠,裹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是独属于江奕的气息,安稳又让人安心。昨夜所有激烈的纠缠、滚烫的相拥、带着血腥味的偏执亲吻,尽数沉淀在静谧的晨光里,褪去了所有酸涩与拉扯,只剩下极致的温柔与缱绻。
项晴窝在温热的被褥里,整个人彻底陷在江奕的怀抱中。
她的脸颊紧紧贴着男人宽厚温热的胸膛,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生生不息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规整而安稳,轻轻熨帖着她荒芜了数年的心底。
浑身的酸软还未尽数褪去,四肢百骸都萦绕着慵懒的暖意,将她整个人温柔包裹。
一夜缠绵,消解了横跨数年的所有误会、隔阂与煎熬。
那些她独自揣测的恨意,那些日夜纠缠的痛苦猜忌,在这一整晚毫无保留的爱意交付里,被彻底碾碎、化为乌有。
项晴的手臂轻轻环着江奕劲瘦的腰腹,指尖轻轻搭在他温热的后背肌肤上,动作轻柔又依赖。
她微微抬眸,视线落在男人沉静的睡颜上。
平日里冷冽凌厉、生人勿近的眉眼彻底舒展,褪去了商场杀伐的狠戾,也褪去了偏执隐忍的阴郁,长睫低垂,轮廓柔和,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顺与安稳。
晨光浅浅落在他精致的五官上,勾勒出流畅利落的下颌线,昨夜被她咬破的唇瓣已经结痂,浅浅的痕迹落在温润的唇上,是他们纠葛数年、爱恨交织的印记。
静静凝视着他的模样,项晴的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柔软暖意,夹杂着无尽的愧疚与恍然。
这个男人,熬过最黑暗的岁月,扛过病痛的折磨,忍着数年的相思之苦,守着一墙回忆独自蹉跎。他将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赤诚,全部留给了她一人。
他爱得隐忍、爱得偏执、爱得卑微,爱到哪怕被她误解、被她疏离、被她咬破嘴唇,也始终不肯松手半分。
这样掏心掏肺爱着她的江奕,怎么可能会忍心伤害她,忍心杀她?
所有的猜忌都是虚妄,所有的恐惧都是多余。
项晴心底最后一丝残留的阴霾彻底消散,她微微收紧手臂,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贪恋着他身上滚烫的温度与安稳的气息。
胸腔被满满的暖意填满,酸涩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动容与沦陷。
原来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有人跨越岁岁年年,历经风雨灰暗,始终为她坚守初心,只为等一场迟来的相守。
江奕睡得并不沉。
常年被失眠困扰、依靠药物安睡的身子,早已习惯了浅眠警觉。如今怀中人温软相依,心底紧绷了数年的弦彻底松弛,可依旧保留着本能的警觉。
项晴细微的动作、轻柔的依偎,尽数落入他的感知里。
他缓缓睁开深邃的眼眸,刚睡醒的眸子带着一丝朦胧的慵懒,褪去了平日的锐利,只剩下温润的柔光。他垂眸看向怀里乖乖依偎的女孩,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贪恋。
大手下意识覆上她纤细的脊背,轻轻顺着她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醒了?”
他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初醒的磁性,温柔地落在耳畔。
项晴仰头看他,眼底清澈柔软,没有了往日的戒备与疏离,浅浅点头,眉眼间尽是卸下所有防备的温顺:“嗯。”
四目相对,晨光温柔,空气里弥漫着热恋独有的甜腻气息。
积压了数年的情愫彻底爆发后,两人的相处彻底褪去了所有隔阂,变得黏腻又亲密。
自这一晚后,江奕仿佛彻底卸下了所有冰冷的伪装。
在外人面前,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令人望而生畏的科技新贵,是执掌商业版图、一言九鼎的江总。
可唯独在项晴面前,他彻底变了模样。
褪去所有锋芒戾气,黏人又温顺,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属、再也不愿离开主人的大型犬,满心满眼都是依赖与眷恋,恨不得时时刻刻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从前的他隐忍克制,默默暗恋,不敢靠近,只能遥遥相望;如今得偿所愿,便毫无保留地撒娇黏缠,将所有的温柔与依赖,尽数给了项晴。
两人本是比邻而居,租住的两套公寓紧紧相邻,中间只隔着一堵薄薄的墙体。
不过是短短几日热恋,江奕便再也无法忍受这咫尺的距离。
他无法接受和她有一墙之隔的分离,哪怕只是短暂的独处,都让他满心不安。
于是隔天,江奕便直接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安排了装修团队,将两套相邻公寓中间的隔断墙体彻底打通。
无需考量价格,无需费心规划,所有流程全权交由团队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