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像层薄纱，裹着民国别墅的飞檐翘角。项晴站在阁楼的木质楼梯上，往下看——今天要拍林晚得知沈家遭遇变故，不顾危险回去帮忙的戏。这场戏有个关键镜头：她跑下楼梯时被人推搡，从最后三级台阶摔下去，额头磕在青石地上，渗出的血混着雨水，映出她眼底的倔强。

“晴姐，道具组说这楼梯的扶手有点松，要不要让他们加固一下？”小林扶着楼梯栏杆晃了晃，木头发出“吱呀”的响声，带着点不稳的晃动。

项晴蹲下身检查台阶，青石表面被磨得光滑，边缘还带着点青苔的湿滑。“没事，”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摔的时候注意角度就行，别真磕着头。”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昨晚项昊发来消息，说苏婉的助理最近和负责威亚、道具的工作人员走得很近，让她务必小心。尤其是今天这场“摔跤戏”，本可以用借位拍摄，苏婉却特意跟导演提议“实拍更真实”，还说“项晴妹妹肯定愿意为艺术牺牲”。

“各部门准备！”场记的声音穿透薄雾。

项晴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林晚此刻的心境该是复杂的——恨沈家的绝情，却又放不下十六年的情分。她跑下楼梯时，脚步该是急切中带着犹豫，像匹挣脱缰绳又回头顾盼的马。

“开始！”

导演的话音刚落，项晴抬脚往下跑。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扶手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刻意放慢了速度，眼角的余光扫过楼梯转角——按照剧本，这里该有个沈家的老佣人“失手”撞到她。

就在她即将踏下最后三级台阶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股猛力，不是剧本里的“失手”，而是带着恶意的、狠狠的一推！项晴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片被狂风卷落的叶子，重重地往前扑去。

“晴姐！”小林的惊呼声刺破片场的寂静。

项晴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撑地，手肘撞在青石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钻心的疼顺着胳膊蔓延开来。额头擦过台阶边缘，火辣辣的疼，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是血。

“卡！怎么回事？！”导演猛地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脸色铁青。

推人的是个临时演员，此刻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有人撞了我一下……”他的目光慌乱地瞟向人群外，那里，苏婉的助理正低着头往后退。

项晴被小林扶起来，额头的血糊了半张脸，看着有些吓人。她按住流血的额头，视线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不远处的苏婉身上。她穿着一身藕荷色旗袍，站在廊下，手里端着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着杯子的手指却泛白——那是极力压抑的紧张。

“快叫医生！”导演的怒吼声让现场的混乱稍稍平息。

随组医生很快跑过来，用酒精棉擦拭伤口时，项晴疼得皱了皱眉，却没吭声。“只是擦伤，没伤到骨头，”医生松了口气，“消个毒，贴个纱布就能继续拍。”

“还拍什么拍！”导演指着那个临时演员，“把他给我叫来！说清楚，到底是谁撞的你！”

临时演员被吓得快哭了，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这时，孟瑶突然站出来，声音清亮：“我看见了！是苏婉的助理撞的他！我刚才就在廊下，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婉的助理身上。他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跪下：“不是我！我没有！”

“是不是你，调监控就知道了。”项晴的声音带着刚受过伤的沙哑，却异常平静。她看向导演，“导演，阁楼转角应该有监控吧？”

导演立刻点头：“有！快去调监控！”

苏婉的脸色彻底变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强装镇定：“大家别误会，我助理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误会，看了监控就知道了。”项晴打断她，目光坦然，“苏姐，演戏归演戏，用这种手段就没意思了。”

苏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鄙夷——之前的种种刁难，加上这次的“意外”，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监控很快调了出来。画面虽然有点模糊，却清晰地拍到：苏婉的助理先是在楼梯转角徘徊，见项晴开始往下跑，突然快步冲过去，狠狠撞在临时演员身上，导致他失去平衡，撞到了项晴。更令人心惊的是，监控还拍到，苏婉在廊下对助理比了个“动手”的手势。

“苏婉！你太过分了！”导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你给我滚！这部戏你不用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