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科目一这天姜书茵要在上午参加机试,要在中午赶回来参加左芊的升学宴,还要在下午去给那初三小孩儿补课。
干劲十足的她在老姜还没起床的时候就下楼去买了早餐回来。
从房间出来见她坐在餐桌边,老姜就说:“我恍惚以为你妈还在家呢。”
方玉芹在家的话这个时间确实要吃早饭了。她去省城后家里就没了早饭这一说。
姜书茵回身调皮地笑:“我妈才走几天,你就开始想她了?”
老姜摸了摸后脑勺。
他习惯摸后脑勺,开心时摸,不好意思时也会摸:“想什么,天天都能视频的。”
这顿早餐吃下来,姜书茵从老姜口中大概知道了省城那娘俩这两天就能搬进租好的房子里。
她估摸着方玉芹马上就该让她给提前打包好没带走的东西邮寄到省城去了。
“你不知道?”老姜喝着粥说,“没看群消息?
姜书茵愣:“什么群?”
“家庭群啊。”
“咱家有家庭群?”姜书茵不可思议道。
老姜一时慌了,立马查看手机:“我怎么记得你在里面的。”
姜书茵凑过去也跟着看,见老姜点开的那群里真有四个人,她的眉毛拧了起来。
群里最近的聊天内容是在说她填报完志愿的事。
方玉芹对她没选择留在省城而是选择了外地很是有意见。
邪门了。
她说:“除了你跟我妈还有姜书蔓,另外那个是谁?你们还有别的孩子?”
“别胡说,”老姜琢磨了半天,下定论地啧,“是你姐的小号。”
姜书茵:“……”
之前她上学时不拉她进群她可以理解,她在忙学业,也并没有自己的手机。
她都高考完这么久了,也有了自己的账号,这三个她最亲的人竟没一个想起要将她拉进群里去。
老姜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姜书茵:“爸以为四个人是已经有你了,都怪老爸平时太忙了,不然……”
“不要解释,“姜书茵咬了口包子用力嚼着,“千万不要解释。”
“这样茵茵,爸这就拉你进来。”
姜书茵抬起手:“别,千万别,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老姜:“……”
嘴上说着就当做不知道,可实际情况是她不仅知道了,还气的很。
姜书茵是板着脸下楼的。准时在公交站跟比她早到的严司放集合后,好半天她都不说话。
严司放察觉了姜书茵的异样:“起太早还没开机成功吗?”
人在生气的时候很容易看什么都不爽,姜书茵懒得搭理严司放,她没吭声。
严司放近距离盯着姜书茵:“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姜书茵憋了又憋,还是没憋住。
严司放的一再询问也算是让她找到个撕裂口,她一口气吐槽了整件事。
“他们根本就没想着我,”姜书茵总结完后重重将书包抡起来背上,“我根本不会被在乎!我就是多余的!”
姜书茵脱口说出才意识到她或许跟严司放说的有点儿多。这种苦水平时她都是跟左芊和唐佳蓓吐。
毕竟这种事情提起来难免情绪波动会叽叽歪歪说个没完,只有在好闺蜜间才能够进行的理所当然。
她的声音和刚开过来的公交一起刹停,她先于严司放排队上了车。
关于控诉她在家里很多余这件事,姜书茵怕是忘了她从小就跟严司放说过无数次。
那天一起吃小饭桌时听姜书茵讲海鲜酱都被她姐带走了后,严司放就明白是方玉芹又偏了心,这才把自己的那几罐都给姜书茵拿了过去。
他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但他能做到认真倾听。
只不过姜书茵却什么也不想说了。
他们坐在了靠近后门的地方,正好有位置,坐好后很快就开始了考前刷题。
在快到达时,为让脑子休息下来,他们才开始闲坐着。
之前做的美甲已被姜书茵剪掉许多,有甲胶的地方只占了甲面一半。
再多两周就可直接变成那种法式了,或许下次就可以试试去做法式。
观察指甲时她想到了什么的侧头看了下严司放脸上之前被她抓伤的位置,已很难看出来具体是在哪里了。
谢天谢地,还好她的冒失没在严司放这张伟大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严司放余光里发现姜书茵收回了视线,他便才慢悠悠地,不经意地看过去。
只要跟姜书茵相处,是几个人一起也好,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也罢,直视还是余光,他的视线都有经常挂到姜书茵身上去。
自从姜书茵耳洞摘掉最初耳钉可自由佩戴耳饰后,基本每天都是不同耳饰,甚至每种耳饰都恰到好处的贴合当天的衣物。
这种小精致,别人可能没太在意,但他注意到了。
小时候姜书茵对耳饰就很痴迷,粘贴纸,画小花,甚至连易拉罐的拉环也不放过,可以说是为了点缀两个耳朵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她的耳洞刚成型,就开始变着花样地戴造型多样的耳饰了。
也算是多年来的心愿得以实现。
她今天的耳饰是两片垂下来的小云朵耳环,随着车的行进,一晃一晃的。
上一次见面是两个笑脸耳钉。
上上次见面是两颗星星。
上上上次见面是两个蝴蝶结……
意识到他真的都有记得,哪怕知道自己在意姜书茵,严司放也还是吓了一跳。
“你觉得呢?”姜书茵用胳膊肘碰了严司放一下,“想什么呢?”
严司放看向她:“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们回去的时候拼车吧,不然怕赶不上开席。”
“好。”严司放点头。
高考过后趁脑子还是热的,学起东西来非常得心应手,这些都有标准答案的东西跟那些高难度复杂理综合比起来岂不是小菜一碟。
倒背如流太夸张,却能看了题干都还没看选项就知答案应该是什么了。姜书茵对科目一的题目就是熟悉到这种程度。
不知是不是考试的人太多,附近两个考点都满员。尽管这个考点远,大家也还是会选择过来考。
反正说了她来选,严司放没有何意见。在她说明了地点后,严司放问都不问具体情况,就说好。
如果要是预约在下周的话,附近的考场也许会相对宽松点,可又要拖几天。
科目一不考完教练就不会带他们开始练车,姜书茵想早开始学,早拿到证。
在路上花了那么久时间,到考场入场后没用上二十分钟姜书茵就结束了机考。
她以为自己很快,走出考场发现严司放已在外面等了。
她问:“你多少分?”
严司放:“错了一道。你呢。”
“全对。”
“很可以啊姜小疯。”严司放挑眉。
姜书茵得意地笑了起来。
她笑时,大大的眼睛弯起来,眼角自然地上扬,带动整个眼型变得柔和而富有感染力。
像新月,像小船。
这是严司放小时候有篇题目为“我的好朋友”的作文里用来形容姜书茵笑起来眼睛的样子。
严司放想到这忽地愣了一下,那天冯烈的问题在脑海里回荡。
“哥,你不会小时候就喜欢人家吧?”
他没能说出口的答案,此时在心里回答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