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维娅思考着喃喃自语:“可是剩下的,无论是凯尔希还是考威尔都是被害人的范畴啊…”
陆啼眇放下只剩一个杯底的红茶,“决定了。”
空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陆啼眇放下药箱和配剑,“出去找莉莉安。”
派蒙惊呼:“你要怎么出去啊?所有出入口都被警卫看守着呢!”
陆啼眇神秘的摇了摇手指,“非也非也,还有一个地方没有被看住。”
她压低声音,“警备资源有限,我知道一处偏僻的后门,看守的警卫比正门数量要少的多。”
派蒙睁大眼睛,“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啼眇哼哼一笑,“我们分开调查的时候,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警卫给我看了眼欧庇克莱歌剧院的设计图。”
空即惊讶她的口才又惊讶她的记忆力,“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陆啼眇点了点太阳穴,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本人脑子打小就比别人好用一点。”
娜维娅也笑看她,“每次都能给我带来惊喜,你这个朋友,我交的果然没错!”
陆啼眇带他们来到后门,这里的警卫果然比正门数量少。
“你确定能行?看数量也不少。”空探出头看了一眼,小声问。
陆啼眇将腰间的匕首系的紧了些,说:“这就需要你们给我打掩护了,放心,我可以的。”
空几人演了一出戏来掩护陆啼眇,而她也确实没辜负他们的期待,
宛如灵巧的黑猫,利用视野盲区,躲过警卫的视线,成功出逃。
靠你了。空心里想。
出去后,陆啼眇直奔前几天抓到她的小巷。
现在风头紧,莉莉安当然不会抛头露面,而她也不知道莉莉安究竟住在哪。
但是,有人知道她住在哪。
陆啼眇的视线扫过黑暗中那几张脸,他们的视线死死盯着她腰间的钱袋。
很快有人按捺不住了,假装路过般经过,手极快的伸向她的腰间。
但陆啼眇比他更快,握住他的手腕,像那天晚上擒拿莉莉安一样,一碰一折,轻易的将他制住。
黑暗中的人都跳出来,有五六个,手中拿着棍棒等武器,满脸凶相。
被制住的男人怒道:“我劝你放了我,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陆啼眇温声说:“请安静,我不是来挑衅你们的,相反,我只是想来和你们做一笔交易,稳赚不赔的交易。”
男人哼了一声,“有你这么谈生意的?!”
陆啼眇歉意更重,手下力度却不减,“抱歉,请您稍微忍耐一会,我怕松开您,你们走的太快,连我的请求都顾不上听。”
“我们从不和你这种人做生意,永远不!”
陆啼眇心一凉,很快镇定下来,说:“我是代表[刺玫会]来和各位兄弟谈生意的。”
“刺玫会?是那个刺玫会?”
“还能有第二个刺玫会?老二你真是笨的没边了。”
刺玫会的名声实在好使,连手下的男人都不挣扎了,有了松口的迹象。
“刺玫会…刺玫会也不能这样动手啊…我是老大,你这样我…”
陆啼眇松开他,向他真挚的道歉,“抱歉,先生,您的手太快,我应激反应比较严重,我向您道歉。”
男人松了松肩膀,自然知道理亏在先,摆了摆手,“诶诶,别说这些了。刺玫会要和我们谈什么生意?”
陆啼眇将钱袋塞进他手里,“想让兄弟们帮忙找个人,不瞒各位兄弟说,这人和今日发生的命案有关,她头上的人命却阴差阳错让我朋友背锅。我这位朋友,从小家里就穷,双亲早亡,独自养着一双弟妹,好不容易把弟妹拉扯大,现在又来了这么一遭,真是…唉。各位兄弟,你们说,如果是你们兄弟,各位这般仁义之人,想必也会拔刀相助吧?”
在场人被说的不由点点头。
陆啼眇乘胜追击,“而且,如果让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谁能保证下一个遭受毒手的不是自己亲近之人呢?兄弟们答应了,不仅可以保护亲近之人,刺玫会会帮助各位找到一份正当的工作,各位兄弟年纪不大,想必都是想在阳光下的生活的。”
在场之人无一例外被说动了,就像她说的,谁能保证下一个遇害的不是自己人呢,而且找到了还可以和刺玫会搭上关系,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男人将钱袋塞进怀里,“这活我们答应了,你说吧,要找什么样的人?”
陆啼眇喜笑颜开,仔细描述了莉莉安的相貌。
说完后,其中一人狐疑道:“我怎么感觉越说越像那个蒙德来的丫头呢?”
其余人也跟着附和。
陆啼眇心里一喜,果然没错,欧庇克莱歌剧院的小偷们有自己的人脉网络。
“确实是她,麻烦各位兄弟了,找到后带过来,到时候自有重谢!”
小偷们很快散开寻找了。
陆啼眇就这么在原地等了一个晚上。
终于在上午八九点左右,莉莉安被带到陆啼眇面前。
据他们所说,莉莉安准备收拾东西去郊外或者更隐蔽的地方躲一阵,等风头过了再找机会回蒙德。
莉莉安还在挣扎,“你们这样供出我,相当于在和我们所有人作对!”
男人冷哼一声,“都闹出了人命我看谁还敢保你!”
莉莉安顿时脸色惨白,“你们都知道了?”
看她的表情,小偷们更确信陆啼眇话的正确性了,“少废话,今天对外人下手,明天就敢对自己人下手!”
说罢,他看向陆啼眇,笑的殷勤,“刺玫会的生意我们做完了,您可要说到做到。”
陆啼眇又塞了一袋钱过去,“那是当然的,您放心,也辛苦各位兄弟们了,这些就当请大家喝点酒放松放松。”
男人竖起大拇指,“刺玫会的人就是仗义!兄弟们!买酒去!”
他们丢下莉莉安走远了。
陆啼眇看向莉莉安,“您真让我好找啊。”
莉莉安吓的脸色惨白,嘴唇抖了又抖,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
“庭审都不听一下就想走?莉莉安小姐未免太过绝情了。我的新朋友,那位魔术师和他的妹妹,正因为您而在审判席上受难呢。”
莉莉安哆嗦着:“我…我不去…”
陆啼眇将声音放缓,温声道:“莉莉安小姐,您的案子被纳入少女连环失踪案,枫丹现在全国戒备,除非您会飞,否则您没有机会逃出去。如果您现在跟我走,我保证可以给您争取轻判。您想一想吧,是担惊受怕在枫丹躲躲藏藏一辈子,还是待几年出来过阳光下的生活,您可以选择。”
莉莉安沉默一阵,咬牙下定决心,“好,我跟你走,但你要说话算话。”
她们这次走的是正门,快要进去的时候遇到了娜维娅,莉莉安没办法只能将事情全盘托出。
娜维娅按住陆啼眇的肩膀,“我有一个好主意,你听我说……”
她压低声音,在陆啼眇耳边窃窃私语,陆啼眇听完后一笑,“还是你有办法,照你说的那样做吧。”
一夜未睡,陆啼眇揉了揉眉心,找人劝人真是个费力的活啊。
娜维娅已经安排好了,坐到陆啼眇身边,“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找到她的。”
陆啼眇睁开眼,握住娜维娅的手,带着歉意的说:“娜维娅,我先向你道歉,事态紧急,我借用了刺玫会的名头……”
她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连一点细微的细节都没放过。
陆啼眇低下头,“我必须承认,娜维娅,我利用了刺玫会的名头,给你找了一些…‘麻烦’。事态紧急不是借口。”
说完后她紧张的等待娜维娅的回应。
娜维娅轻轻说,“抬起头,看着我。”
陆啼眇依她所说,抬头望着她。
娜维娅严肃认真的问:“你以你的荣誉保证,你没有让他们产生‘帮助刺玫会,刺玫会会包庇犯罪’的错误期待?”
陆啼眇坚决回道:“我没有。”
“你没有制造恐惧利用困境,逼迫他们为了刺玫会而行动?”
“我没有。他们所做的一举一动都出于他们自己的内心。”
“你没有以正义为目的,为一切不规范而开脱?”
陆啼眇注视她,无比坚决的说,“我没有,不论他们是什么人,我都没有使用不正义的手段达成正义之事。”
娜维娅望着她,陆啼眇眼神没有躲闪,那双眼睛坚定而干净,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她有哪怕半点欺瞒。
娜维娅的问题很巧妙,第一问关于信誉,是否让外人对刺玫会产生误解;第二问是手段,是否违背道德底线;第三问则是关于初心,是否滑向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禁区?
陆啼眇回答的大大超乎娜维娅的预期。
尤其是那句没有使用不正义手段达成正义之事。
娜维娅眼底的严肃的冰川融化了,她握紧了陆啼眇的手,“我就知道你理解我,从心里遵守刺玫会的原则,正义的原则。你做的很好眇眇,正义的目的绝不能为任何不规范的手段开脱。”
陆啼眇眨眨眼,“你不怪我狐假虎威,借用刺玫会的名声?”
娜维娅的视线落在那枚送出的灰蓝色耳钉上,心里一片柔软。
“你没有玷污刺玫会的原则,你的行为在原则允许的范围内,我为什么要怪你呢?我还要感谢你为刺玫会发展了工作人员,唔……成员资格的话还要在考察一番,先给他们安排些磨性子的工作…”
陆啼眇看着思索的娜维娅,“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娜维娅回神,“什么?”
“我想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来表达我有多么多么开心。”
娜维娅笑着,“我又何尝不想呢?”
陆啼眇和娜维娅同时张开手臂,紧紧抱住对方。
在这种安详和谐的氛围里,旁边传来压抑不住的哭声。
西尔弗手拿一张帕子板着脸擦眼泪,“对不起,我尽量在控制了,可我的眼睛还是流泪了。”
迈勒斯也擦着眼角的泪花,不忘行礼,“大小姐,陆小姐,两位的友情实在是感人。二位是真正理解彼此的挚友,如果老爷在,一定很欣慰吧…”
娜维娅在陆啼眇耳边说,“等到事情告一段落,你愿意我讲一些有关我的事吗?”
陆啼眇重重点头,下巴磕在娜维娅的肩膀上,“当然愿意,娜维娅,我喜欢你,也喜欢听你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