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程在主席台上,神情犹如春风拂面,话筒中凝成的话语徐缓坚定。
冬日凛冽都化作春光酽然。
辛惟回过神时,发觉天气转暖好似也仅仅是一瞬的事。
最后一场春雪全然消融,繁花开遍,春雨打落乱红,几阵风又莎莎吹乱了绿叶。
辛惟把冬季校服换成春秋季校服中内搭西装,又脱下西装换上衬衫,到这时,抬眸已是一树茂盛葱茏。
经过寒假的休养,她早已不需要拐杖,并希望以后也无需它再上岗就业。
班长拿走了统计礼服校服的新一批订购名单。
普通运动校服订一次没有意外的话便能穿三年,礼服校服相对而言版型更修身,一旦有人身材有变化便需要重新定做。
“身材稳定也是一种好处。”魏梓看着辛惟感叹,“得少花多少钱呢。”
辛惟的身材数据从入学起便稳定,连半分变化都没有发生。
李遂倾过年送她的礼物是一整套明制竖领偏襟长袍和马面裙,妆花织金流光溢彩。飘带上花卉宝瓶飘逸,华贵的礼服砌杂宝堆锦绣。全套量身定制,她过年时穿上几个月前定裁的衣服也是合适的放量。
再压上他又送来的绒花和钗钗环环,上衣下裙朱与紫相配,无比庄重大气。
隔着遥远距离发给他照片时,他说真好欸,以后再定都不用改。语气完全是养BJD固定数据的愉悦。这才询问了一下她买过哪些款式,当即又下单了几套。
难为他还特地研究过尺寸放量,她在这之前并没有告知过这一点,甚至都没公布过她的数据。
辛惟“哦”了一声,“所以你胖了?”
魏梓得意道:“不!我长高了!裤子有点儿短了!”
他伸手和辛惟比身高,“我还挺高的。”
辛惟坐了下来,“明天天气预报有雷暴天气,带好避雷针哦。”
魏梓:“我一定带。”
丁茵听到这句,目测一下随口问:“你现在多高?”她也重新提交了新的数据,是衬衫和西装的尺寸有些小。
辛惟对着她望洋兴叹:“哇。”
魏梓:“你只需要知道我一米八几就够了。咱谦虚。”
辛惟端详新学期坐在身边的魏梓,整个教室似乎只有他们的位置从未有过更改。
见她在端详,魏梓侧首柔和一笑,朦胧似热带潮雨。
他表里如一。
新的学年,即便有路铭轩最后相赠的流言蜚语让辛惟更加声名狼藉,他也坚持着次次都要占据她的同桌位置。
这一学年里,流言蜚语演化出了新的形式,传言辛惟转而在攀附魏梓。
虽然仅仅局限于小范围内的揣测,但魏梓义正辞严地对传到他耳中的谣言进行澄清。
只要辛惟未曾出言拒绝他选座,他就会不改其志。
辛惟是满不在乎他人,定夺自己的规则;魏梓则是过于在乎他人,以至于削减了自我。
捧出一颗灼热的真心待人,没有增添保护措施。
人情练达即文章,她和魏梓比起来就是冥顽不灵。
不过,她也不算是没有一点儿自己培植的棋子。
以原愿为首的下一届学生也在为辛惟抵制不实传言,与余云浩那方相持不下。
至于即将毕业的高三年级,对于这些为己牟利的口水战都见怪不怪,指不定又是哪方下水军造势。
即便景又琛和蒋宁祎什么都不说,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大家只会按部就班毕业。
从这个学期开始,景又琛逐步退出了学生会核心,主席之位名存实亡。
与此同时,逐步接管学生会事务的学生分散在高二年级,唐姝颖和魏梓都在其中。
余云浩夸下海口要跟景又琛一决雌雄,始终无法兑现。
他恨得牙痒痒却无计可施。
只能在每一次遇到辛惟的时候对她怒目而视。
……
高三毕业典礼,辛惟依旧自行承担了在钟楼成为信号塔的任务。
校长默认了可以执行,于是这次没有任何来自学校的阻力。
她和丁茵在美观的旋梯上拍照,仅是初夏的风已经拂来了满满的夏日味道,从裙间和发端穿梭而过。
打打闹闹走下钟楼,丁茵的笑容在看到面前的人时瞬间散尽。
余云浩孑身一人站在天台上,看到她,露出一个没有感情的笑。他的发色并不接近墨色,金色在阳光下更晫晫。
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宝刀,铮铮嘶鸣。
辛惟看着他,轻笑一下,拍拍丁茵的后背,让她先去操场玩。
丁茵打扮得很隆重,会因有人想邀请而积极参与。
今年辛惟却不那么热衷。
因此有充裕时间可以对付不请自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