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脚步。
辛惟正看到门口木立着的魏梓。
——来了。
她换上公事公办的口吻,“来得正好,去查看一下他的情况吧。等一会儿还可以帮医生搭把手。茵茵已经去通知校医了,估计会转接附近医院。姝颖还在等我去清点道具呢,我就先走啦。”
魏梓稍一迟疑,却仍是快步向王仕豪走去。
……
辛惟挥挥手,拎起拐杖,带着易嵩离开。
踏出门,景又琛在门外摄像头范围之外,倚着墙等她。
给她递了几串烤出酥香焦壳的鱼丸,以及给易嵩和她一人一杯关东煮。
等在这儿是早就安排妥当的,若有不测景又琛就会出手。
即便辛惟心定气和地说百分之九十九不会有什么意外事件,剩下百分之一是她不幸棋差一着,不过可能性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接下来会衔接的画面将会是整个团队的人陆陆续续到来。
魏梓会听从景又琛的安排,在这个时候进入礼堂,离不开他把照片交给路铭轩他们处理后对辛惟的愧疚。
他甚至会将她撞到栏杆的错也归因到他自己身上。
辛惟一直将拐杖不离手,也是始终在提醒他不要忘记这是怎么来的。
她就是在操控他的心理。
“王仕豪走不了。”景又琛咬牙,夜色中沉晦的眼眸里只有严冬无尽的寒意,“他必须给我留到把一中开除他记在档案里!”
“嗯。走不了的。”辛惟赞同地点头。
——这就是她交代给易嵩的“重要的事”,务必断了王仕豪断尾求生的机会。
有了今天这一出,王仕豪必然无力挣扎,于他已经再无转机。
“最晚后天,学校该出处理结果了。”景又琛同时也对易嵩道谢,“上次的联名上书,我得谢谢你们。”
说话间,她眼里的锐利渐次削减,挑起调侃的笑,戳辛惟的脸,“你说啊,这次人情我欠了你,你说那祖宗得要我怎么还啊?”
辛惟咬了一口鱼丸,“那我只好让他不知道啦。”
抬眸弯弯狡黠,“装不知道也行。”
景又琛拍拍她脑袋,“好啦,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耍赖不还。他以前跟我威逼利诱让我别老压榨你,现在可好,真不知道是你依靠我还是我得依靠你。我三顾茅庐可终于成功了。”
辛惟:“嗯嗯我偶像还有张太岳。”
景又琛忍无可忍地弹一下她脑瓜,“你才是摆宗!”
辛惟慢条斯理道:“好啦,那就别让王仕豪好过。”
……
校长亲自在国旗下讲话时将多事之秋的处理结果作出公示。
诸事麇集,在景又琛领导学生们的推动下很快被厘清。
一中彻查过后,最终解聘了几名涉事教师。
徇私舞弊事件的主使人王仕豪被开除一中学籍。
王仕豪留有一手,以他为首的当事人等仅仅被挖出了一次作弊行径,上学期期末考那次被算为疑罪从无。
处理结果是涉事高三学生的保送和加分名额都被取消,涉事高二学生算作那一次考试成绩清零,且不得参与任何自主招生名额竞争。
自一中始,许多学校纷纷展开自查自纠,毕竟联考涉事的学校不止一中。
各校行动轰轰烈烈开展,上下肃清。
体育部也从头到尾换了人,取消了许多人的加分名额。
在这之前,路铭轩悄无声息地退了队,处分名单中并没有他。
其后,王爷爷开始发言,再三强调男女生的交往尺度不得越界,女生和女生、男生和男生之间的交往也应当保持一定距离。
语焉不详到不知在敲打谁。
丁茵在辛惟背后似懂非懂地凑到她耳畔,“惟,熹熹姐是不是因为这个转学的?”
辛惟点头,“不能排除这个因素。”
王仕豪对张翎熹再有好感,再为此遗憾,也不妨碍他会果断地割舍掉她,拿她作为要挟景又琛的筹码。
辛惟回想起来——
学生会换届结束后在礼堂外,路铭轩意味深长地对景又琛道,“有你这句话,我倒是放心。”他们一同以景又琛的名誉和未来要挟张翎熹放弃留在一中,要给景又琛沉重打击。
张翎熹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她最后选择了景又琛的锦绣前程。哪怕之前自己在一中的一切付之东流。
景又琛争取再回到学生会,或许也是在为了张翎熹铺平道路吧。
有些事自古难全。
台下学生们在听到“女生和女生、男生和男生之间也应当保持一定距离”笑得东倒西歪,王爷爷拍着话筒断喝,“都不要笑!给我安静!”
“还有,校训里谈自由不是让你们寻衅滋事的自由!校刊和网络平台也不是你们打口水仗的地方!小小年纪就拿着鸡毛当令箭,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出了社会有的是人教你们规矩!”
辛惟在队伍里向高三年级的方向探头,一无所获。
——对她而言,出现这个情况也不难理解。
“王仕豪在打包行李吧。”丁茵幸灾乐祸道。
还有一道阴厉的目光如影随形。
辛惟这些天无论在哪里都感到这种怪异的不适,就像毛毛虫蠕动在脖颈。
久而久之,就让她感到好笑。
麻雀偶尔啁啾过枝杈间。
一片荒芜。
日常生活像连绵不绝的冬天。防不胜防的寒潮总会骤然来临。
……
「脆皮小甜筒又拄上拐了?」
晚上回到家,某个消息灵通人士来找辛惟兴师问罪,且印证了景又琛让她亲自去偿人情债的通告。
而她想起了曾经的噩梦中,人情债务组成的天文数字。
以及还清需要的年限。
不由得有一些绝望。
「没啊」
反正李遂倾不在她身边,辛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肆意歪曲事实也可以。
况且事情已经办成,她确实不需要拐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