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的后几天,马闻生悄无声息地消失,参加项目都有人替上位置。
公告栏上张贴了事故的处分决定,鉴于马闻生造成的极端不良影响,被校领导一致决定开除一中学籍。
只是大多数人都沉浸在不用上课的喜悦中,除却与马闻生关系密切的人,极少有人在乎这个。
有了愤怒的丁家介入,处分决定在事故发生的翌日便顺利公开。
马家本就理亏,更何况证据确凿,只得退让。
事实上,马闻生的学籍只是转入了一中的分校区,分数线低于一中,虽然无法与一中享受同等资格的丰厚升学资源,却能与一中共享多数师资力量和大部分的教学环境。
尽管如此,去往分校区意味着失去了背靠一中的自主招生便捷通道以及顶尖高校保送名额,马闻生的日子也很不好过。
他原本积累的优势一夕之间荡然无存,只能另谋出路。
丁茵对这个实质上是退而求其次的结果很不满,但也仅能如此。
这已经是最合理的交代了。
“在分校区,基本上见不到马闻生这人,也就这样吧。”丁茵叼着冰棒的木棍道。
薛程神色淡然道,“没关系。也算最好的结果了。”
两人跑完了混合接力,跟与其他解说员交班后的辛惟汇合闲聊。昨天缺席半天,今天她需要补上时长才能混到合格的文体分。
最终他们班还是选了最人海战术之一的混合接力,结果不尽如人意,却也没输得太难看。
“你才好啊,完全不用有一点儿体力运动。哈哈哈解说员都说是历届的家属团关系户专席,加分不低还清闲。”丁茵挂在辛惟瘦窄的肩上,捏了捏她肩膀,“你是不是又瘦了?羡慕啊吃不胖。”
辛惟被丁茵压着,懒洋洋道:“没有吧,体检结果没变化,而且我营养不良很久了啊……我不上是好事,学校应该也不想总是出动医务人员吧。”
丁茵大笑,把准备去铁饼项目检录的班长勾过来,她掏出手机,众人一起合影。
在运动会期间,手机可以在老师面前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用来纪念一些青春岁月里闪光的瞬间。
连王爷爷在这时也对此视而不见——青春嘛,有些遗憾就不要留了。
新上任的解说员正热情洋溢地插播着几则接下来项目的通讯稿。
“贾朔同学……”
辛惟一愣。
班长蹦起来尝试越过座椅的动作狼狈,想耍帅一跃而下的动作更无法实现,只得扒着栏杆冲着主席台挥舞拳头,“洒家姓要!贾什么贾!”
丁茵笑得快打滚,手抖了一下,手机屏幕上定格着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的摇晃身影,连薛程都没忍住两眼弯弯。
辛惟感慨说,我要是晚交班十分钟你就可以听到正确的名字了。
班长欲哭无泪,仍旧要上台理论。
辛惟边笑边掏出手机,“我在群里跟她们说一下,争取等会儿你上场前重新念一遍。”
她看到了蒋宁祎发来的消息。
「死小孩,来学生会会议室」
“有事儿找我欸,我先走啦。”
辛惟在解说员群里指出了读音错误,和班长结伴跳下看台的台阶。
……
「我被邢意冉这个深井冰缠着走不开,有人带你去,他应该就在操场边上站着」
“辛惟?”
有个男声叫住她。
辛惟应声看过去,眼中的眉眼模糊,依稀可辨是蒋宁祎的虾兵蟹将团里的一员大将。
——没错,是鮟鱇鱼。承担指路作用,像是带着小灯笼,太对了。
“你好。蒋宁祎让我带你去会议室。你见过我的吧,咱们还上同一节选修课呢。有一次被分配同组,你赢了我,老师也说师妹很厉害。”男生介绍自己,调侃她,“天才小师妹。”
能在围棋选修课上获得乐趣的人不多。
没有动漫中身后攀龙鳞附凤翼虎啸鹤鸣的热血特效,大家紧盯棋盘并不闲谈,这节课在多数时间里无聊到呆板。
老师是个仿佛走一步路都要气喘吁吁的柔弱男人,时时刻刻带着保温杯。
在辛惟看来,这个老师更应该去修仙。这门课也过得与修仙宗门极为相似,第一节课便是按年级和年龄排座位顺序,老师鼓励他们互相称呼师兄妹。
男人自己则坐镇上首,大都是在车轮战中昏昏欲睡地看着棋盘,落子也落得如同犹豫不决。
沉浸在这种病毒似的困怠里,只有辛惟会觉得有趣乐此不疲。
而她一入冬就少气无力,期末考试漫不经心地赢了对手。老师认为她得了自己真传,对她另眼相看,期末分数都给了全班最高分。
男生大约是看到昨天王仕豪一直替她撑遮阳伞,也很礼貌地问了一声,“需要我帮你打伞吗?”
辛惟一贯是能偷懒绝不推辞,不给白不给啊!
她没有一秒犹豫地把伞递给他。
“谢谢鮟……师哥。”
硬生生衔接上合适称呼,差点儿说漏嘴。
男生的表情和话语一起卡了卡,“呃……我不姓安,我姓周。”
“真的吗。”辛惟见男生抓耳挠腮的难受表情,面不改色改口道:“不好意思周师哥,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