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惟发现自己的技术好像在徐徐渐进中。
一连扔进去几个,绝无失手。
她不由得膨胀起来,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久而久之,用哪个角度能大致瞄准、篮球抛出的轨迹和落地的位置也逐步有了预判。
似乎哪怕换一种物体投掷也能做得到。
这个高度非常好,篮框距离自己的高度再不是遥不可及。
静止的精准度有所提升,李遂倾又时而走几步移动,让她在动态中尝试投球。
“下次带你去南子那山上的跑马场玩玩骑射,你就知道怎么扔了。”
行动中辛惟也逐渐能扔进去几个。
李遂倾一如既往地在球落地弹起时运到手里,随手在指尖转一圈给她,称赞道,“可以啊,我站远点儿你接着扔。练练力气。只要能把三分扔进去,你以后基本百步穿杨。”
“哎,你怎么知道怎么就能扔进去?”
他又开始不着调地胡说八道,“你也试试啊。练习一下速算抛物线运动,代公式直接算。”
走过路过的学生难免侧目这道“风景线”。
小姑娘就怡然自乐地坐在少年肩上,捧着篮球往篮框里投。
“蛙趣……我哥爱好真别致啊。”
陈晔骁坐在篮球场边的花墙下跟其他人组队打游戏,正巧等待复活,他转头看。
“真别致啊……”身边的人也感慨。
消息框弹出,他瞥一眼内容。
他边打游戏边穿过篮球场,走上前,对李遂倾道,“哥,行了。”
陈晔骁若有若无地对他肩上的辛惟挤了挤眼,重新埋头在自己的游戏中走回去。
遥遥的一群人向解愁湖跑去。
其间夹杂着惊呼。
“不是吧又有人掉水里了?!”
“这湖有毒吧……”
“妈呀……”
……
“啊……真倒霉啊。”
辛惟的感叹也没感情,毫不关心地捧起篮球,模仿李遂倾在指尖转球。
“别砸我头上。砸傻了可就没这么好的脑子帮你了,以后有你哭的。”
等她玩了一会儿球,李遂倾把她放下来,把球抛回球筐,领着她去洗手。
“怎么样?以后就能扔得准了吧?多练练问题不大。”
辛惟投球的成功率越来越接近百分百,雀跃地信心满满点头,“嗯。”
李遂倾弹她脑门,顺带掸了她一脸水。
“下次别再被人丢下去了。”
……
昨晚李遂倾还瘫在电竞椅里盯进度,一条张翎熹的消息跳出来。
「小朋友被人推湖里了。我捞起来了,没事儿,看着活蹦乱跳的,先让她回家洗澡休息了。推她的人没抓住,那边没监控,但我大概知道是谁。」
李遂倾直截了当换衣服,下地库开车。
——拿到驾照就是有底气。
拜他时常迟到早退所赐,门卫大爷对于他在非正常时间走进校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囔囔不休:“后生,又回来了。别闹事。”
李遂倾笑嘻嘻递了他一根烟。
魏明欣对这些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人言听计从。
第二天便是运动会的晚自习上,肯认真学习的人几乎没有,她正愁无聊,被叫出教室安排任务点头如捣蒜,一句都不多问。
景又琛和张翎熹并肩站着,张翎熹却跟景又琛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魏明欣眼观鼻鼻观心,连忙跑去另一个班级敲门找人。
那个班同样混乱如早市,魏明欣应要求出现在门口,敲敲门,向对方招手道,“嘿,学生会有事。”
走出门的男生不疑有他。
然而等他出门,走入楼道中的黑暗,入眼便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景又琛一行人。
魏明欣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景又琛敏捷地拽住了他的手臂。
他这才看到,女生背后的人是李遂倾。
高挑的人倚着栏杆,姿态天然傲慢,漆黑眼瞳与深邃的无边夜色相融。
不知哪里来的遥远光源在他背后镀出妖异银光。
面无表情时,似乎一派风平浪静的祥和,却更似继承了父亲的一份不怒自威。
男生手指缩在校服衣袖里下意识绞着,由于过分心虚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即噤声。
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裤腿更深一度的黑色。
“刚从湖边回来?”
洇湿的水痕向上爬。
一句话击溃了男生的心理防线,只能全盘招供。
……
昨晚辛惟陷入包围圈时,随手拾起一块湖边的石头。
据张翎熹说,辛惟原本是要砸距离自己最近学生的关节阻止对方行动,给自己留出最佳逃跑时间,却没能砸准。
石头重重砸到了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这才吸引了在周遭散心的张翎熹的注意。
可什么都没能砸中,辛惟就是这样失去了逃离的机会。
于是,今天她才一直在练习投掷。
“太丢人了嘛……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辛惟这才略显不自在地游弋目光。
而后难以置信地退开甩头,“哎!你不要拿我的头顶当毛巾!”
王仕豪说的没错,担忧也不无道理。
只要有心,今天本身是很适合动手的日子。
如同每一次试图刺杀和发动兵变都是宴会围猎等一系列人多耳杂的场合一样,趁机作乱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辛惟没这么打算过。她无意徒劳树敌,于自己无益。
不如让王仕豪自己提心吊胆去。
不过,有今天这么一遭,也不枉他白白担惊受怕一天。
两个绝无坏心思,且有充分不在场证明的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