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另一个男生上前,对辛惟介绍道:“这是小白。别客气,就叫小白就行。”
李韬钰从小白手里接过礼品袋,探头向内看了眼验收,这才递上来,“这是我和其他姐姐们给你的见面礼。贺卡内容都不一样,回家慢慢拆。”
辛惟:?
——怎么李遂倾过生日,这些人只给她送礼?
被称作“小白”的男生神态安宁,没有激烈反驳这个草率绰号的意思,淡声道:“嗯。”
男生的肤色也的确很白,剔透润泽,声音一并是击冰碎玉似的质感。
形象气质跟怪脾气白胡子老头没关系,甚至也不那么像人类。
气质更像满满一杯透明冰块,却因为隔着双层玻璃杯而并不会感到寒冷,自然也不会感到温润。
不仅肉眼所见,也能感受到的质感很纯净,以至于没有任何多余的温度。
辛惟既不喜欢也不讨厌这个人散发出的气场。
又怎么说呢,反而因为同样有点儿非人,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可以共事。
她看着这个人,下意识地往面前的杯子中加了几块方冰,冰块碰撞。
直到李遂倾把她伸进杯中捞冰块的小勺拿走,“看清楚,这是酒,我的。”
小白道:“辛惟,你好。我对你的作品很有兴趣,这个寒假我正好准备参加电影节的短片,我有些想法准备跟你聊聊。”
……
这一群人都能说会道,性子也大都豪放,很难像老一辈那样打官腔聊些正经话题。二世祖聚一起开无数瓶香槟引吭高歌,开腔几乎能把屋顶掀去。
桌上香槟有一个动听的名字,Perrier-Jou??t Belle Epoque,巴黎之花·花样年华。
晶亮的泡沫落在高脚杯里绽放,霎时盛开灿烂百花,多易碎都不敌一刻姹紫嫣红。好像永不老去的醉人时光。
每一瓶的瓶身都刻着李遂倾的英文名以及定制的祝福。
他们代表着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界,金字塔最顶尖的明珠。做尽暴殄天物的事,不屑一顾地俯瞰芸芸众生。
李韬钰说酒水是交给她订的,不为什么,好看好听。她专门挑出一瓶递给辛惟。
“这瓶是我挑给你的,成年礼物。虽然还有很久,不过赶巧了。”
瓶身的祝福是独一份的。
「Bonne chance !」
李韬钰笑得深一些。
——祝你好运。
辛惟还没来得及反刍这句话的深意,门又被拉开,一阵香风袭人。
丁茵扑了过来,和李韬钰挤在一张椅子上。她进门就小动物似的蹭过来,抱怨路上堵车。
丁茵的位置刚好就在李韬钰和辛惟中间挤着,连吃饭时都要跟她们挤成一团,丁澜呵斥她没规矩也不理会。
辛惟跟李韬钰都觉得无所谓,丁澜苦笑一下也没再说话。
李韬钰则更早就自行绕过来换了自己的位置,坐到了辛惟身边,只喝酒不怎么动筷子,反而爱不释手地摸过她的长发,从自己的黑蝴蝶包里掏了把梳子,梳了梳她的发尾。
“好漂亮的卷发,穿红裙子好像真红欸……等你毕业我带你去染个金色好不好?你跟我们聊,别理他。”
辛惟发现尽管姐弟俩性情爱好天差地别,手闲不住时倒是一模一样的习惯。
以及,李韬钰说,“我就知道狗东西绝对早就想跟我抢我的娃娃。”
辛惟:“?”
丁茵说,喔,我姐有一面墙的BJD。
李韬钰掏出手机给她看照片说,是啦是啦。
辛惟看到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大柜子的BJD人偶,如同一间大型娃娃屋,人偶们穿着各异,尺寸各异。
而后李韬钰笑眯眯说,寒假跟小白开剧本讨论会能不能来姐姐这儿啊。
语气有些夸张,有种想把她也塞进娃娃屋的感觉。
——破案了。
辛惟微笑说,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她观察着李韬钰,觉得李韬钰突然掺入突兀表演必然话里有话,尝试让一句话拐弯抹角绕过山路十八弯地表达,而其一定并不擅长这个。
李遂倾忍无可忍道:“李韬钰你能别自作多情么?”
他一直在戴着手套慢条斯理细致地解剖螃蟹,繁复的八件工具用得一丝不苟,活像做手术的医生。李韬钰充耳不闻,仍旧暗戳戳指她弟,恶毒女巫式坏笑,“小惟,你从现在开始不理他,晚上等你回家姐姐就告诉你他从小到大所有的把柄,别人都不知道的那种,绝密消息。来啦,加我一下。”
拿出手机等待扫码。
辛惟哭笑不得。
李遂倾文雅地拿起锋利蟹针剔肉,笑得也温文尔雅,说的话却遍布杀气,似乎下一秒就去用工具拆人:“你敢骗她,我就杀了那个姓白的。”
顺便帮辛惟也解了一只,解完的蟹肉蟹黄都放在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李韬钰扬起眉:“狗东西想打架?”
李遂倾没再理李韬钰,给辛惟递了块蛋糕,上面的裱花完整漂亮。
辛惟:“你们能不能等我吃完走开再打?”
两人同时转头:“?”
辛惟谁都没看,只是拿起筷子:“我的地理位置有点儿危险。”
李韬钰添加她之后,先是跟小白一起拉了一个工作群。
小白发来自己的备注:「白璟」。
而他下一句话说的不是「合作愉快」,而是和李韬钰一模一样的「Bonne ch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