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处处都有他在护着。
……
这次期末适逢八校联考,眼见大多数学生出了考场就开始唉声叹气。
辛惟从考场出门,看到丁茵双眼无神地飘来,无视了她身边的李遂倾,一头埋在她肩上,“物理完蛋了哇哇哇……我真该把薛程押的那几道题都背了!有道大题很面熟来着!但我清楚地记得我没背!”
辛惟提醒,“上周的周测第二道大题就是,薛程昨天晚自习还专门又讲了一遍。”
传说中期末考前最后一次物理周测的押题很准,可定期末生死。
校园传说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别说了……两肋插刀不是□□两刀。”
薛程周围被急着对答案的部分尖子生围得如同召开记者发布会。
辛惟把围巾仔仔细细围好,眺望一眼呼天抢地的人群,“没关系啦,里面有些人好像比你还崩溃。离湖远点儿,别被撞下去了。”
崩溃的人确实不止丁茵。
据说回回联考后都有人考完一头扎进“解愁湖”里。
那是校内一爿人工湖,一中人常说考不好一跳解千愁,于是“解愁湖”的名号便一届届流传了下来。
这几天,王爷爷不得已在湖畔派了纪检部成员和保安看守巡逻,以防万一。
“只有惨不能比较!别人惨也不能掩盖我惨好不好啊!”丁茵重重地拍上脑门。
接着,似乎被人有意挤了一下,还没能被撞下湖,却差点儿被撞下楼梯。
辛惟及时地搀了她一把,但几乎自身难保,又被李遂倾捞过拎起来才站稳,没有引发一串人接连跌倒大型事故的开端。
丁茵本就心情极差,当即转头大吼:“干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
穿着高二校服的男生语气充满歉意,表情也一致。
而这个男生身边的人,辛惟多看了一眼。
平庸普通的大众脸,个子不高,身材中等,气场也模糊,如同一件百搭的无特色白T恤衫。
——王仕豪。
楼梯间摩肩擦踵,他的目光从她脸上一闪即逝。
明灭像疾驰而过的地铁车厢,风影模糊。
……
一列地铁呼啸飞驰。
辛惟在站台上,看到地铁堪堪闪过,只能等下一班。
考试的路上,还是地铁更让人安心,毕竟迟到的概率很低。只是人多到水泄不通,辛惟会感到剧烈的不适,因此总会避开乘坐地铁。
但今天不一样,除了上述准点的原因,还有——
“小学妹,你经常坐这班?怎么从没遇到过你。”
王仕豪走到了她身边,上车时绅士地替她隔开人群,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辛惟睡不醒似的靠着杆,只有一句礼节性的道谢,其余话都懒得说。
早高峰人多到喘气都困难,就好似刚考试结束的楼梯,能准确寻找到一个人,往往只能通过对方超乎常规的特征。
比如说丁茵长串的包挂和亮色的私服,以及总会高声谈笑的飞扬神色。
而确认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否重要,只需要通过下意识的动作。
比如说辛惟在楼梯间下意识地搀了丁茵。
“小学妹,丁茵傻得可以,跟她交朋友不太明智啊。冲锋陷阵可以,但总会给你关键时刻掉链子。”
辛惟这才不耐道:“在别人面前评头论足她的朋友,你也不是很明智。”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起床气很大啊?”话虽如此,王仕豪还是认同道,“作为可以合作的人,我希望你至少比我明智。”
见辛惟仍旧没反应,他转而夸赞道,“你在三中联合晚会那天诱导他们自相残杀,很精彩。”他不是很真诚地嗟叹:“看来跟你对着干下场很惨啊,我得考虑一下了。”
似乎已然知晓了那天的来龙去脉。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像你想象中那样发展的。”辛惟声音懒怠。
“那是能力不足的表现。”
“是吗?如果你这么想,你没法动态博弈,只适合打人机。”
播报到站,附近学校的学生们争先恐后地挤在门口冲下地铁。
辛惟也汇入其中,试图与王仕豪隔开距离。
但他追上来,“根据不可靠的消息,马闻生好像开智了一点儿。”
……
——开智了吗?
——“双脚离地了,病毒就关闭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辛惟脑子里接二连三冒着有的没的,比如著名小品的经典台词。
脸上的神情就轻松得不合时宜。
她看着不规矩坐在桌上的马闻生,环顾四周忙碌着调试设备的文艺部成员,“这也不是密室啊。”
马闻生以和蒋宁祎关系好的缘由,雷打不动地在文艺部蹭吃蹭喝,没有人驱赶。
“没什么,就是带你来看看,你对这儿熟悉么?祎祎暂时没空,我就代劳了。”
他的神情古怪。
“三个人里你第一个发言,等会儿你的话筒不要出什么问题。有问题及时换。”
辛惟点头,“谢谢提醒。”
马闻生的声音犹如夜行潜行的毒蛇般猛然逼近。
“辛惟,你……”
他的话不等说完,就挟着劲风——
辛惟甚至没有闪避的意愿,只在他跃下桌时就笑着开口:“你们学生会的,就允许别人在重要地方瞎胡闹啊?”
马闻生那一拳就在距离她的脸不到十厘米的位置,被手掌硬生生截停。
辛惟依旧端然立着,裙摆都不曾有一丝摇晃。
他看着面前的人,眼瞳如毒蛇吐信,陡然一缩。
王仕豪替辛惟接了这一拳,不由虎口震得发麻,的确好似被缠咬,骨裂般的疼痛一霎在大脑中喧嚣。
马闻生“啧”一声,也不执着于没说完的话,收手离去。
王仕豪看着他的背影,皮笑肉不笑道:“辛惟,你这种垃圾迟早下地狱。”
辛惟粲然一笑,“说点儿我不知道的事儿吧。今天顺利还得靠你咯。”
总得有人替他们站在明处承受火力,已与马闻生不和的王仕豪是最佳选择。
人会无限警惕敌人。
在马闻生眼里,即便她与丁茵薛程加起来,和王仕豪相较都是小巫见大巫。
辛惟把属于自己的麦别在领口,调整指间的红色四叶草戒指。
戒指和笑容一同熠熠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