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头,巡视一圈,三三两两行过走廊的学生中没有可疑身影出现在附近。
这个时间区间相对而言很安全,屡试不爽。
辛惟放心地走出教室。
选修课下课,她特地在原位随机发呆了几分钟,方才提起帆布袋,合上身后的教室门,特意走了另一边使用人数少的楼梯。
大多数人都会习惯性向右走,她特意选了左边反其道而行之。
“干特工的是吧?”
转过墙角,辛惟差点儿就迎面撞到一个人胸膛上。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蛮不讲理地落下。
他身旁及背后照旧黑压压的人影憧憧,她当机立断,敏捷地转头就跑。
刚跑了两步就被手一拦,整个人捞了回来。
自从她向无数人解释了好友申请发给她一定是一个恶作剧,更有甚者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辛惟扪心自问,自己对这么个不安定因素大约是有点儿太宽容。
她心平气和地把手机往李遂倾那一丢,起身就走。
“手机给我了?”
“在你说明白之前,我是不会拿回来的。”她保持情绪稳定地和他解释清楚已经是她相当知书达礼的表现了。
那人没有追上来的意思,不急不躁地拉长音节,“谁让你不等我——”
我等你给我添乱吗?辛惟摆摆手,头也不回。
往后有整整一个星期,辛惟看到他都视而不见。
丁茵从身心舒坦到扬眉吐气,尽管与她无关,她也无比与有荣焉。她做不到的事,好姐妹轻易做到了,简直是天助她也。
辛惟觉得很好笑。
于是,李遂倾开始千方百计地堵她。其实大概不是他有什么事情非常需要她,而是景又琛。
辛惟很多次和丁茵一起去买小吃,有丁茵的熟人与丁茵打招呼过后,她总觉得有人望着她欲言又止。
走到哪儿都高调行事的女生,身边总是如同跟着仪仗队,夸张银戒在指间闪闪发亮,除却面容,这些已经足够让人印象深刻。
所幸她脸盲,可以理所当然地过滤不熟的面孔。
辛惟和李遂倾斗智斗勇逐渐有了些经验。毕竟他也忙,也懒得为了举手之劳耗费心神。她的手机他甚至是托了丁茵转交,很遗憾似的:“小惟最近忙得很,你给她呗。”
说得跟真的似的。
丁茵活见鬼似的,对辛惟说:“他不知道他跟瘟神似的?你平时真该带点儿糯米。”
辛惟对此没什么意见。好在这人不太用心的时候,她只需要用点儿障眼法就能成功脱逃。
比如装作改了上选修课的时间,不过他随便一查就能知道她什么时间上课;比如她时常让丁茵走另一边楼梯再汇合;比如临时更换发型。
今天她不仅换了楼梯,还在发呆的过程中,把侧编发拆下,发带换成了电话圈蓬松地扎起,长发向内卷去,用几个一字夹固定位置,余下的发尾塞进校服里伪装成短发。学校里不少女生会留有这样的短发,并不会引人注目。
学生会新一届的招新开始,宣传栏上已经张贴上了不少社团和学生会各部门的宣传单。
公开招新的活动就定在——今天的大课间。
这人终于没了耐心,不再玩猫和老鼠的游戏,轻而易举地就把她勾了过去。
他身后不远处,陈晔骁看着她伪装的短发,眼睛亮亮地道:“绪花酱!再戴两个小花发卡……就是绪花啊!”
辛惟听到这么多人说话就头疼。
“下次再换个双丸子头?”李遂倾笑嘻嘻地把她的长发从校服里拨出来复原,“好啦,精神损失费我给你啊。”
他手一展,变魔术似的坠下一枚吊坠。小巧的一枚四叶草白母贝。
辛惟愣住了。
他自顾自地往她脖颈上戴。
“上次帮你系领绳觉得你该戴点儿什么,看到这个适合你。”
“我是为了躲你,不是为了让你更快发现我。你见过学校里几个人扎双丸子?”辛惟很巧地挣脱他,另一只手反手去按他手肘麻筋,被他轻而易举截住了手腕。
“等会儿再打,过来给你戴上。”
“我没要这么多精神损失费,我怕你起诉我敲诈勒索。”辛惟警惕道。
李遂倾振振有词:“啊,翻了几倍,说明——你以后还得损失一些。我们公平买卖,哪来敲诈勒索?”
辛惟不动声色地往楼梯下看,计算自己突然翻下楼梯扶手脱逃的可执行条件。
她对自己自作主张打开潘多拉魔盒这件事追悔莫及。
“要么你就当是假的呗,不值两个钱。这不就得了。”李遂倾把她重新勾到自己面前,戴上吊坠,悠悠又补充道:“别想着往下跳了,万一崴了脚,我还得赔你医药费。”
熟练地掩耳盗铃。辛惟叹口气,顾左右而言他般问:“你中午看电影了吗?”
“我觉得看片名就很有共鸣。”她慢慢地说:“叫《俾鬼捉》。”
楼梯间瞬间静寂,唯有陈晔骁一人打破沉寂笑得捶墙。
“看在损失费补上这么多的份儿上。”李遂倾对大笑置若罔闻,还是云淡风轻,“赏个脸来一趟吧,没大事儿,是景又琛要找你。”
操场上五颜六色的遮阳篷连绵不绝,分发宣传单的学生吆喝着四处递传单。
辛惟看到这热火朝天的场景就有点儿不寒而栗。
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车底……
幸而身边走了个大多数人见了都能笑着聊两句的人,并没有什么人拉着她热情推销社团。
学生会办公室前的一张凳子上坐着景又琛,经过几次照面,辛惟识别她的轮廓更加顺利些。
景又琛看到她,大方地招了招手。
“嗨!小朋友!”
辛惟发现了,和李遂倾关系不错的这些人,大都持有自来熟的技能。
“看你很有眼缘,来学生会吗?”景又琛语气期待。
辛惟摇头拒绝,“不太有兴趣。”
话音刚落,景又琛身后的几个女生明显对她有了兴趣。戴着学生会主席胸章的女生坐过来,帮腔道:“琛儿姐想让你来,噢,我们福利很好的。”她递来一张传单。
辛惟接过读完,还是认真地委婉拒绝:“谢谢,是我自己不喜欢。”
景又琛似乎有点儿为难,“办公室不喜欢,那文艺部呢?不忙,福利也挺好。”
她伸手往旁边的遮阳篷指去。
辛惟再次看到了一张较为清晰的面孔——蒋宁祎对她点了点头,以示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