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江朝夕对后面的话持怀疑态度。
陈烨真的会离开吗?
她的手在脖子前画了个圈,继续:“那他的嗓子有试过去......”
陈静打破她没有说完的问题,抢先回答:“心理医生?”
她抿唇,幅度极小地点头。
“看过了,内蒙去过,北京也去过,持续了一年吧,但他还是不肯讲话。”陈静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后来发现除了不愿意说话和正常小孩也没差,我们就由他去了,原以为他随着年龄增大就会愿意开口。”
也许是喝了点酒催人情,陈静的话变得有些多。
“这么一晃十一年就过去了,”她的手摆在座椅扶手上一点,“总觉得他前几年还是那么丁点大。”
脑海里浮现出他咧咧个大牙的老照片。
迷你版的陈烨比现在面无表情的样子可爱多了。
最后的谈话以陈静偏头打的三四个喷嚏结束。
钥匙拧开大门的时候只有玄关的一小盏小黄灯亮着。
摸着墙把客厅的几大盏灯都打开,屋内还是一片寂静,墙上的时钟发出整点的声响。
九点。
居然还没回来吗?
陈静在她睡觉的房间里翻出三大个文件袋。
就在那张干干净净的书桌里。
“这些就是他的画,基本都是他小时候的,高中的时候他基本不把画带到家里来了。”
每一张画都被保存的很好,连边边角角都没有多少褶皱。
江朝夕手指触上其中一张画,扭头用眼神询问。
陈静靠着墙,微微颔首。
手指挑过一张画,慢慢往后翻。
里面大多数都是练手画的人物图和风景图,掺杂着几张他自己的创作。
画的背面有日期,材料也从彩笔、蜡笔进化到了颜料。
风格变化极大。
最开始的话共同点都是用极致的黑、红和灰色作为主色调,她不懂画,这些画一眼看过去就像是随手用画笔来宣泄情绪所留下的几笔,没有任何形状美感和规律。
稚嫩的、充满冲突的色彩到逐渐符合大众审美。
这种色彩极其冲突的风格持续了一年有余。
默默推算他的年龄。
十岁。
她在画画上的悟性极低,在兴趣开发的年龄段爸妈把她送去了不少补习班,最常规的钢琴画画当然也有,那么多样兴趣里,她最提的起来兴趣的也最没天赋的就是画画。不仅在画这件事,鉴赏方面也是毫无天赋可言。
就她这样的都能看出他后期系统学过的画的真的算不错。
门锁被转动的声音。
陈烨和凌霄一前一后进门。
门刚打开江朝夕就感受到两人之间非常微妙的、怪异的氛围,直到看见沙发上的两人脸上同步的僵硬表情才松弛了不少。
视线葱花陈烨手里印着超市LOGO的大袋子悄无声息移动到凌霄有些紧绷的脸部线条。
稍微有点眼力劲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吵完架的氛围。
去个超市的功夫、陈烨还不能讲话,这都能吵起来吗?
江朝夕缓缓把手上的文件夹合上。
凌霄的视线越过她,几秒后身边的位置一轻。
陈静和凌霄前后脚进了屋。
陈烨蹲在地上整理买回来的几大袋子东西,眼睛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剩下元宵和江朝夕一人一猫的眼神在玄关和房间来回转。
江朝夕舔唇。
‘你还有什么需要买了带回去的吗’
本子亮在自己眼前。
身后薄薄的门泄出模糊的对话声,更像是争执。
只是短短几句又归于平静。
她的视线一直在陈烨脸上,从露出的那几声到消失,全程他连眉毛都没抬。
江朝夕缓缓摇头。
陈烨点头又重新整理东西。
明明那堆东西都已经理过一次了。
江朝夕收回眼神,他看起来也没有表面那么若无其事嘛。
她站起来,直到她回到房间关上门陈烨都没有重新把头抬起来。
第二天的天气和陈烨家里的氛围一样,暴风雨。
陈烨是被巨大的雨点在窗户上的打击声吵起来的。
雨势大到街上连车子都极少。
手抚着自己的胸口,推开窗户的一小条缝,带着浓厚水汽的空气进入肺部,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肺部在一张一合,带着胸口也开始猛烈地起伏。
雨滴被狂风裹挟透过缝隙打在他的脸上。
胸口像是一块石头压了整整一晚。
又重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