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后看清托盘上的菜式,三盘菜一小碗汤,还有两小碗粥。
是要一起吃饭吗?
江朝夕挪动到他对面的位置,看着他一样样把菜端出来,摆好,坐下。
那碗汤被放在她手边。
门还开着,冷风吹散了汤向上冒的热气的同时也把脑雾吹走了些许。
多久没有和人坐在一块吃饭了?
门被陈烨关上,等他再几步走回座位的时候热气已经升起一段距离了,把他锋利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些许。
她吃饭没有讲话的习惯,饭桌上仅存的另外一个人也不会讲话,一时间连筷子碰撞的声音都没有,似乎和一个人吃饭也没区别。
把那碗汤喝下后江朝夕只动了两下筷子意思似的夹了两根青菜,在他吃完后顺势将筷子放下。
陈烨的眉毛皱起,扫过她面前一点都没动的粥,又看向她穿的都显得格外空荡荡的外套,低头拿起笔。
‘不要浪费食物’
现在比下午好一点,读两次就能读进去了。
她的双手依旧放在双腿上没动,看着他的眼睛缓慢道:“我真的只能吃那么多,抱歉。”
几个呼吸间,陈烨率先把眼神移开,起身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她跟前。
一板全新的药片。
还没等她翻过看药片的名字,本子率先覆盖上来。
‘感冒药,2片’
药片被她翻了个面,看到熟悉的名字才拿起来,摁了两片出来,药片的糖衣还没来得及化开水杯就递了上来。
江朝夕没接,几个吞咽的动作就把药片咽下,舌尖只留下药片独有的假甜,接着开口:“谢谢,我不用。”
药被人收回口袋,陈烨还是把水留在她手边,菜被放在托盘上带走。
在她以为今天的会面终于结束的时候门再次被人推开,径直向吃完饭就没挪动过位置的她大步走来。
手上还沾着水珠,朝她递来牙刷牙膏。
“谢谢。”避开他的手,捏住东西,见他不松手,问:“还有什么事吗?”
他不说话,顺着他的目光看下来,两道视线一块凝聚在她的手腕上。
手腕侧的伤口被她无意识揉捏,重新开始变得红肿。
牙刷突然被松开,她差点没拿住,一声啧卡在嘴边还没来得及冒出,陈烨已经拿着碘伏过来了。
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面部线条崩得更紧,嘴唇死死抿住,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不像是看精神病的眼神,也不是害怕,江朝夕读不懂,但这种眼神让她没由来的觉得烦躁。
比其他人像是看精神病一样看她还要让她烦,陈烨既然给她手腕包扎了那自然也能看到没了腕表遮挡下的层层叠叠的伤疤,有的已经变成色素沉淀的疤痕,有的疤痕上叠加着结痂的伤口。
江朝夕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带上了警告,“不要多管闲事,我自己有度。”
陈烨像是耳朵也出了问题,手里举着碘伏和她僵持。
烦躁和提起不起劲在身体里对冲,让烦躁的情绪更上一层,变成泡泡在周围不断跳跃。
陈烨握紧了手里染上温度的药瓶,向后退了一步,松开的唇迅速回血,在她的视线下把药瓶放在桌子上。
她不知道陈烨离开了多久自己才重新掌控了四肢的控制权,直直略过桌子上的碘伏和棉签,匆匆洗漱完躺上床。
浑身再次像是丧失了力气一样,连抬一下手指的劲都提不起来。
闭上眼后室内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眼皮给她带来些许的安全感。
没有药物的作用,她这一觉睡了像是没睡,脑袋像是一直在处理信息,只有眼睛是在休息的,一晚上除了野外呼啸的风声外没有任何动静,面对着的门也没有被推开一丝一毫。
把发麻的半侧身体翻过来,脸朝着关上的天窗。
天已经蒙蒙亮,太阳还没升起,让她得以推出差不多的时间。和平常起来的日子差不多。
平躺着思考了一会坐了起来,拎着牙刷和水壶里的水打开门。
早晨的冷空气瞬间把一晚上的温暖袭走,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似乎比昨天抵达的时候还要冷一点。
江朝夕站着任由冷风吹了几下才开始动作,吐出来的水把空地洇湿了一大块。
回头看还立在旁边的鞋子,单手扶住门框,试探性把脚蹬进去。
第一反应是冷。分不清到底干没干。
江朝夕低下头看了两秒后把另外一只也穿上,洗漱的东西被草草搁置在桌子上。
外套的帽子被她戴起,需要伸出手扶住才能控制住不被风刮走,头发被吹乱,沾了水的脸庞在触碰到风的瞬间温度开始骤降,稍稍低着头来躲避凛冽的寒风,
大概是压根没有人烟,这儿的草几乎淹没了她的鞋子。
太阳缓慢从地平线上升起,朝霞缓慢在广袤无际的草原上开始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