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都是报应。”
“就这样吧,他想怎么样都行。”
“嗯,知道,拜拜。”
明逸挂了电话,拿起剩下的半杯水喝完,盯着一处发了会儿呆,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又拨了个电话,对那头说:“今晚不用送饭过来了,我不想吃。”
谢杨陷入了不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出场的尴尬境地,甚至生出了等明逸离开客厅后自己偷偷溜走的打算。
挂断电话后,明逸才像注意到屏幕上的显示的某个东西,惊得差点抬起那只受伤的手双手捧住手机。他不知道在确认什么,片刻后抬头环视一圈,不确定地叫了声:“……谢杨?”
“……”
谢杨都忘了,他用指纹开门会有记录发送到明逸手机上,还能看到门外的影像。
谢杨从厨房跨一步出来,对上明逸怔愣又惊喜的神色,道:“……抱歉,我自己进来了。”
“我过来看看。”谢杨看向他受伤的手。
“你随时可以来,不用说抱歉。”明逸朝他走近两步,“我以前没说过,这个房子本来就是要给你的……我知道,你也不会接受。”
默了默,谢杨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住?”
“反正,伤的只是手,不影响行动。”
“总归找个人照顾更好,做饭什么的。”
“会有人送饭,也会有人上门打扫。”
“可你刚才不是说,不吃晚饭了。”
明逸一噎,“嗯……我今天不太饿。”
“身上有伤,要多补充营养,伤口才能好得快。”谢杨说,“这是我受伤没胃口时,你告诉我的。”
明逸忙改口:“好,我现在打电话,叫他晚上送饭过来。”
拨号前他短暂迟疑,望向谢杨,“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吃个晚饭?我叫人送两份。”
谢杨应道:“嗯。”
像生怕谢杨反悔一般,明逸拨号的速度很快。
他报了几个菜,都是谢杨喜欢的。
谢杨忍不住插话:“吃不了那么多。”
“啊,把后两个去掉吧。”他语气轻快,和刚才沉闷地说“我不想吃”的语气判若两人。
交待完毕,谢杨站在这个冷清的房子还是不理解,“以前你都让夏姐他们住家里,现在受伤了怎么反而要一个人住呢?”
明逸看着他,半晌,“如果我说,我抱着一点希望你会来看我,我没人照顾可能会让你留下来的时间多一点,你会生气吗?”
谢杨愣了会儿,“那我如果不来呢。”
“没关系,我说了,伤的是一只手,只是麻烦一点,不影响行动。”
明逸又问一遍:“你生气了吗?”
“……没。”
“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这样,我过来看你,也是应该的。”
“我就是不想要你的‘应该’,我想你知道。”明逸向他走近,停在他面前。
谢杨对上他的目光,心里蓦地一重。
“我会等。”
一时承不住,谢杨垂下眼避开他的注视。明逸胸口的睡衣扣子扣错了一颗,他现在穿衣服只能单手,说不影响生活是假的。那时谢杨手和腿都不便,明逸在他身边照顾得无微不至,不然连穿个衣服这么简单的事都不知道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谢杨帮他把扣错的扣子解开,扣好。
明逸都不知道自己停住了呼吸,直到谢杨的手从他胸口放下。
他其实知道睡衣扣错了一颗,但是单手穿衣这件事已经够磨人,他好不容易穿好后便懒得去纠正。
洗漱更是麻烦,他腾出了很长的时间去洗澡。
谢杨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什么,摊开手掌,“我给你拿来了……”
今天离开宿舍时,想起答应过明逸要给他的发绳,谢杨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拿了一根自己用过,但并不旧的。同样是黑色,比旧的更紧一些。
拿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真把这东西给明逸时,谢杨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到底在干什么……
但明逸又因为这件小事高兴,甚至感动起来,让谢杨的心情更加复杂。
明逸已经把那只没受伤的手伸到他面前,谢杨帮他套在手腕上,好像真的在佩戴一件首饰。
后来明逸告诉他,他把这个十块钱能买好几根的发绳,当做谢杨送他的第一件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