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车里,谢杨才发现明逸自己没有穿外套下来,只给谢杨套了件羽绒就急着抱他下车。在雪里也站了几分钟,明逸回车上时有些发抖,谢杨转头,看见他握成拳冻得发红的手。
到了晚饭时间,他们去了明逸事先订好的餐厅,饭吃到一半,服务员推上来一个蛋糕,明逸说:“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庆祝一下,希望明年,你能过得顺利。”
服务员帮忙切好蛋糕递给他,谢杨接过,对明逸说:“谢谢,你也是。”
服务员出去后,明逸才说:“我的顺利,就是你能还在我身边。”
这么久了,明逸第一次说这种话。谢杨顿住,不知如何反应。
“当我没说。”明逸很快为他解围,牵起嘴角笑了一下,“吃蛋糕吧,这个蛋糕是在上回我妈说她最爱的那家订的。”
谢杨挖了一勺奶油放进嘴里,“嗯,很好吃。”
他们吃完饭后,明逸望着窗外说:“十一点半江上会放烟火庆祝跨年,这个位置是最佳观赏点之一。”
离十一点半还有些时间,两个人安静地坐着,这些日子的相处以来,他们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各自想自己的事或是发呆,明逸都觉得很满足。
“明逸。”
这样突然唤他的名字让明逸心猛地一跳,同时升起不好的预感,“……什么?”
谢杨的目光从落地窗上缓缓转回来。
“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你看上我什么呢?”谢杨问,他的头歪了一点,“如果从一开始,我就像你以前包养的人一样,喜欢你,讨好你,你是不是也会很快厌烦,不会对我产生兴趣呢?”
明逸沉默的时刻,不知是否在想这个可能性。少顷,他反问谢杨:“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把你放在平等的位置上,真心追求你,尊重你,你会有可能接受我吗?”
谢杨没有给出答案,明逸仿佛松了口气,“你看,我们都没办法假设没有发生的事。”
“我只知道,我现在喜欢你,只喜欢你,我在尽力对你好……可能,做得还不够,但我在学。”
“足够了。”谢杨却说,“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我还不清,如果你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地方,我一定尽力帮你。可是,你现在想要的,我给不了。”
意料之中的静默,窗外烟花炸开,把两人的侧面都照亮。谢杨转头去看,跨年烟花的规模很大,整片夜空连续不断地绽放着彩色的烟火,几乎没有间隔,绚烂地映照着江面。
明逸却一眼窗外都没看,他执着地望着一桌相隔的人。
谢杨吃饭前,明逸会帮他把头发扎起来,今天即使在外面也不例外,明逸直接把常用的发圈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明逸第一次帮他扎头发,把他后脑的发尾聚拢时,谢杨的肩膀瑟缩了一下,脑袋第一反应是想躲,但还是忍住了,由着明逸给他弄。明逸那时只当是谢杨不习惯自己碰他的头发,居然到了现在,他看着这个静默欣赏烟花的人,看他垂落的刘海,专注的侧脸,分明的下颌线,才迟钝至极地明白过来,谢杨害怕是因为以前他总是揪着他后脑的头发,手法暴力地强迫他做各种事。
而如今,他要一个曾经被自己这样多次对待的人反过来爱他。
当真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