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逸给他俩留足了空间,只让夏姐送了些水果饮料进去,就没再打扰过。
钟帆没有问谢杨过得还好吗,他在以往的视频通话中已经问过太多遍,倒是谢杨问他:“你们还好吗?”
“我们?我们没什么不好的。”钟帆说,他拿起叉子又放下,问:“嗯……他有没有告诉你,人员变动的事?”
“昨天说了。”
“哦哦。”此前没有提及过队内,因为谢杨显然不想知道,但这次谢杨主动说起,钟帆便接着他的话回答:“我也没想到他退队能这么顺利……”
昨天明逸告诉他,谢杨才想起有几回明逸打电话,问对面“怎么样了?”“找下一个。”或许是进展不顺利,那次他语气不善地说完“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一定给我答复”,挂断电话后半天没说话,但转向自己时又很温柔。
他以为是明逸的公事,现在想想,应该为了自己的事。
钟帆说到这个表情也不太自在,谢杨便问他:“你告诉明逸,陶恒做的吗?”
谢杨昨晚便有猜测,明逸不知道他们彩排的细节,不知道陶恒抢了他的站位,应当是猜不到这头上的,如果有人告状告到明逸这里,那也只能是钟帆了。
钟帆咬咬唇:“你怪我吧,是我自作主张。”
谢杨笑了,“我为什么怪你?”
“季延怎么样?”谢杨又问。徐季延没有主动联系他,他想,也许徐季延还在生气自己就这么跟明逸走了。
“他还那样,你走的那天他不就气跑了嘛,搞不懂他。”钟帆抱怨道,“不过他也有问我你的近况,我跟他说一切都好,他又别扭,估计不高兴你在明逸这里过得太好……他肯定还是希望你早点回去的嘛。”
提到“回去”,谢杨又沉默下来。钟帆见他不说话,心慌得厉害,谢杨的状态让他很害怕谢杨根本没有打算回去,得知自己再也不能上台跳舞,他进入了自暴自弃的阶段。
钟帆握住他的手,“杨杨……”
“不能跳舞了,不是还能唱歌吗?你看,你发solo的时候,那么多人都在夸你唱歌好听啊。”
“而且,而且现在陶恒也退队了,苏文泽以后也不敢怎么样了,你回来,我们一起,以后还有很长的路可以呀……”
谢杨回握住他的手,“我没有不想回去。”
“真的?”
“嗯。”
钟帆松了口气,但谢杨脸上的平静还是让他感到不安。
他说自己没有不想回去,但似乎回去的欲望也并不大,就好像这两种选项,他都可以接受。宛如那时候明逸说要带他走,他同意,回宿舍疗养,也可以,他统统没意见。
钟帆离开前,又和明逸说了几句话。
“明总,谢谢您让我过来看他。”钟帆说。
“您……不会不让他走的,对吧?”
一秒,两秒……在钟帆以为明逸不打算理他的时候,明逸低低“嗯”了一声。
钟帆来不及分辨这声“嗯”是什么意思,明逸说:“下次还想过来,直接跟司机说,你留他的电话,他会去接你。”
“……好,麻烦您。”
昨天岑俐和他聊了很久,明逸小时候,他们两个因为明逸父亲的事吵过架,他很难理解自己父亲做得不对,岑俐还帮他说话,反过来说他不懂事的事实。后来明逸再也没有多过事,他成年后,岑俐也没有和他交流过感情方面的问题,昨天她说:“作为母亲,我这方面太失职了。”
明逸:“没有,不至于。”
“你那个时候,太小了,也是我不好,其实是嫌自己丢脸,还要骂你。”岑俐苦笑一下,她后来经常后悔。
“我希望你不要像我,感情经历这么失败。我不知道小谢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如果他不愿意,你不要勉强。”
明逸望向外面,眼神透出茫然,“我改了,很多。”
“从负分到零分是很好改。”岑俐笑说。
也没有差到零分吧。明逸想。不过,分数不能由他自己打,得由阅卷人打。
“你真就这么一直把他关着吗?你该带他出去走走,或者让他见见自己的朋友。”岑俐拍拍他的肩,也很为他烦恼的样子,“你得想办法让他开心啊宝贝。你圈着他养着他,那是让他开心吗?那是让你自己开心。”
“等他伤好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岑俐和他告别,“下周,回来看你爸。”
明逸拧起眉,转头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