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杨没在意,他在和钟帆玩贪吃蛇比赛。
于是明逸进来的时候,他也没看见,直到那人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主办的人忙道:“明总,那边那个位置是给您的。”
“我坐这里就好。”
谢杨手一僵,他的超长大蛇一头撞到了自己尾巴上,游戏结束。
他侧头望去,明逸和他对视微笑。
谢杨正视前方,桌上陆续上菜,其他几个队友的表情都各有精彩,谢杨甚至有点想笑。钟帆坐在他旁边,挨到他耳边:“你要不要跟我换个位置呀?”
那样也太刻意了,一桌子的人都看着呢。谢杨摇头,“没事。”
“尝尝这道醉熟虾。”明逸在他耳边低声道,“很不错。”
他靠得不算近,但能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让谢杨握着筷子的手忍不住颤了一下。
陆续有人给明逸敬酒,但谢杨杯子里的酒一口都没动过。
“不喝酒要喝点果汁吗?”明逸问。
谢杨本想忽略,隔着一个座位的主办方的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谢杨:“我喝水就好。”
桌上其他人都敬了一遍,剩他们几个,队长周勤奕带头起身,“明总,我们敬您一杯。”
其他人也起身,谢杨端起酒杯,明逸对他们说:“不想喝酒的可以不喝,随意就好。”
但谢杨还是把那杯酒干了。
到饭局结束,明逸也没说什么让人不适的话,好像真的就是一块吃个饭。只是他余光瞄到,明逸总是往这边看。
谢杨不想自作多情地觉得明逸这个饭局就是为了见他一面,散场时他头也没侧一下,正要离席,被拉了一下手,又很快放开了。
谢杨回过头,明逸喝得不多,但看着挺醉的,低声地叫了他的名字。
这声竟让谢杨听出了几分低微。他站着没动,等明逸的下文,但明逸似乎只是想叫他一句,留他几秒,没有别的意思。
“再见,明总。”谢杨说。
这一整场饭局都很知分寸的明逸看见谢杨毫无留恋地回头,一瞬没忍住,又一次抓住了他的手,“等一下!”
明逸没出去,其他人都在等他不会先走,望见不对劲,他们懂事地离开包厢,剩下钟帆犹豫着不想走,谢杨对他摇摇头,“没事,我马上出去。”
钟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徐季延也回头看了好几次。久违地只留他们两人,谢杨没有甩开他的手,平静地说:“明总,您喝多了。”
明逸拉着他的手又靠近一点,“你知道我酒量好。”
谢杨眼神戒备,悬着的手臂绷紧,仿佛警惕他每一个举动。明逸见他这样心里又堵得慌,但也只能温声解释:“我不干什么。”
“我想……道个歉。”明逸说。
谢杨眉头微蹙,若要认真算起来,需要道歉的事很多,但他们之间本就算不清,谢杨从没想过明逸有朝一日会和他道歉。
“你那时走得太急,我没机会和你好好道歉。我确实做错了,我不应该不尊重你母亲,违背你的意愿,自作主张,是我自以为是,对不起。”
“还有,以前所有的事……我做错太多,几句话挽回不了,但这是我该说的,对不起。”
谢杨还被他拉着,明逸舍不得放手,他想,他以前为什么没有多牵牵谢杨的手呢。
他语气恳切,神情认真,谢杨一时恍惚,以前他被明逸折磨得分秒难熬的时候,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局面。
但他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只觉得意兴阑珊,不想回忆过往。
“明总,从前的事,是我们你情我愿,没什么好说的,道歉……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那我接受。”
“但是我希望,你道歉是为了我们两个之间能画上句号,以后,我们不要再有牵扯了。”
“我们……不合适,也不可能。明总,你不是真的喜欢我,虽然,你比我大,我应该没资格教你,感情什么的,我也同样没有经验,可是,我知道这不是喜欢。”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这句话轻得像叹息,谢杨把手抽了出来。
手中的柔软离开,明逸缓慢垂下手,握拳留住一点余温。
如果谢杨能真的让过去的都过去,那明逸认为是好事,毕竟以前那些回忆,对谢杨来说全是痛苦和难堪。
谢杨抗拒的态度是预料之中,能说出“我接受你的道歉”已经算是有所进展。
说到底,谢杨这个人还是心软,这样太容易吃亏。
明逸不说话,似是若有所思。谢杨当他默认,于是又同他道了一次别:“再见,明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