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沈莜还没再开口,那孩童便跑走了,此间一旁的孩童淡淡道:“她手中的东西是方才从陆阿姐房中拿的,若是陆阿姐回来看到了,必然会生气的。”
“这东西陆阿姐可宝贝了。”
“既是珍贵之物,为何你阿姐不将此物收好?”
那孩童跳坐到一水缸上,神情倒是张扬,此刻他回眸道:“淘气呗,没有什么是我们拿不到的。”
闻此,沈莜眯着眸子,她此刻更加确定那物是一块将令。
盯着那阿妹手中将令时,那孩童不知何时又站在了她的身后,他一开口倒是让沈莜一惊:“阿兄是也想要那块将令吗?”
“……”沈莜闻声一顿,她嘴角微微抽搐,“大宝,你想太多了。”
似是有种被看穿的窘迫,沈莜便想换个地方盯着,可才一抬脚,身后便是一句:“阿姐若想看,我可以帮你,但是作为交换,我要一吊钱。”
阿姐……
“你偷听我们说话?”
沈莜蹙眉,旋即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孩童,可不论如何看都不像是坏孩子。
那孩童摇了摇头道:“并非,是你二人说话声太大了。”
“……”沈莜沉声,“你要钱做甚?”
“我自是有我的用处。”那孩童跷着腿,“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你……”沈莜似是气笑了,旋即她从腰间掏出一吊钱,“给你。”
“瞧好了!”那孩童从水缸上下来,“我陆阿徊做交易,童叟无欺。”
沈莜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望着陆阿徊消失的背影不久,便隐隐约约听到了女童的哭声。
“拿到了。”
陆阿徊从不远处走来,旋即他伸手道:“喏,给你。”
“哥哥欺负人!”女童哭声愈发的大,“哥哥欺负我……”
望着此景,沈莜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更甚是连伸出去的手都顿了一下,陆阿徊似是看出了什么,他攥紧将令道:“阿姐,机会难得,一会儿陆阿姐回来,你可就看不到了。”
“哭什么哭!”陆阿徊侧身冷声,“哭也没用,你若是敢将此事告与陆阿姐,我就将你偷拿陆阿姐东西的事说出来。”
此话一出,那女童果真不哭了,二人甚至是勾了手指保密,趁着陆阿徊给那女童拭泪时,沈莜拿过那将令细细看着。
“死守……”
沈莜心下一颤,为何是这二字……该是怎样的一战可以让众多将士守着这二字到身死,又是怎样的一幕……想到此,沈莜难免心痛,可让她最不解的便是陆清音为何将其藏了起来,若其中有朝廷所不知的真相,那拿着这块将令的人就是死罪。
“这是什么?”
沈莜呢喃着,待她将铜牌侧边的雪擦去,只见其上模糊刻着:八月,匠人,作头,监造少府监丞。
而年号、何许人、臣子都被抹去了。
此间,沈莜似是想到了什么,更甚是想到出神,就连陆阿徊唤她也不知。
“陆阿姐这个时辰怕是快要回来了。”陆阿徊将沈莜手中的铜牌抽走,“阿姐放心,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好。”
临走前沈莜将钱袋放下,而后她又多给了陆阿徊一吊钱,只见她道:“这吊钱你可去买些爱吃的,只是阿姐有一愿,那便是求你保护阿墨,此处孩童多,他还小,别让他受欺负。”
陆阿徊应声,沈莜离开后便直奔她城外的宅院,此刻她迫切想知晓这将令可与那捷报有涉。
推开宅院房门,沈莜便将寻了笔墨将那将令画了出来,而后又将那捷报拿了出来。
“臣平奉诏讨贼,赖陛下威灵,于幽关斩首千级,俘贼党百余人,逆酋遁逃。将士用命,乞录其功。然瘴疬之地,军士病者众,乞赐医药。”
沈莜再呢喃着捷报上的文字,她苦苦找寻着,可二者并无牵涉,是啊,捷报怎会和这死守二字有关,定是她多想了。
想到此,沈莜便觉痛苦,可若是她多想,为何这捷报会成为她爹不愿说出口的遗物,为何……
此间沈莜一遍遍看着,可还是无果。在离开陆清音宅院前,她有想过问陆清音这将令哪来的,但是在此事上她又不能全然信任陆清音。
若是想知晓,怕是只有去这少府监查了。
思来想去,沈莜便决定先去葛府,可就在她将画像与捷报收起来时,柜子旁的木盒子突然落地,沈莜抬眸望去,那毒蝎竟挣扎着跑出来了。
沈莜匆忙将画像藏于怀中去追,若是这毒蝎跑到别人家中许是会出人命,但她还是迟了一步,没想到那毒蝎真的从门缝中爬出去了。
见此,沈莜便蹲下身子去找,此间她并未抬头,只是凭感觉将门打开,可是门才半开她便看到一沾了些雪泥的鞋靴,沈莜一愣,旋即她抬眸去看,来人竟是尚逢年。
怎会是他……他不应在翰林院处理事务吗?
沉思间,沈莜猛地看到尚逢年的鞋靴之下是那被踩扁的毒蝎。
沈莜眸间微颤,就这么……这么踩死了?
这毒蝎不是他的宝贝吗?那日杀尹百山弄丢两只险些让她以命相抵,可此刻竟如草芥般踩在脚下,真是个疯子。
似是被此举吓到,沈莜跌坐到了地上,未起身时她本想去掏匕首,可眼下此景并不利她,也只好作罢。而尚逢年此刻正自上而下望着她,眸子极冷,可也就是这种睥睨让沈莜很不满。
沈莜拍了拍衣袍上的土起身,而后更是二话不说便往回走,此间她还欲将门关上,可就在她要关上时,尚逢年的手却像鬼缠身般伸了进来。
见此,沈莜嗔怒道:“此处是我的宅院。”
“我自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