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闻朝别开头笑了下,又正过脸,伸出手去把顾一弘方才眼角的泪轻轻揩掉。
那手没放下,就搭在顾一弘下巴处托住脸,赵闻朝直起身子,像是预谋已久一般,含住顾一弘的唇。却吻得虔诚,没含一点杂念,像只是温柔抚摸一般。
顾一弘微微挑起眉,本就不小的眼睛瞪大了,整个人却僵在那不敢动。
摩挲了好一会儿赵闻朝才舍得松开,眼见着那抹血色从顾一弘脸颊一直要往脖子上蔓延,更好乐了。
也知道把人羞恼了,也坐上床榻把人直接揽怀里,在背后顺了顺毛。
“赵闻朝,”顾一弘说:“你占我便宜啊。”
“顾公子亲自开口让我占的,哪能不占。”赵闻朝觉得怀里这人简直可爱透顶了。
“明然,这两日我很高兴,我感觉这辈子从没这么高兴过。”
顾一弘用了点力道推开他,使得他能看见赵闻朝的正脸。那人眼睛正弯弯盯着他,顾一弘很少在他脸上见到那么热烈的快乐。
“不早了。”顾一弘决心别过脸不再看他:“今夜早些休息吧。”
“好。”赵闻朝伸手捏了捏他垂在床上那只手。“好梦。”
赵闻朝走到顾一弘屋门前才发现,屋子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奇怪得很,今夜的风可推不动门。
推开门走出去,看见门外两边立着两根筷子样笔直的人。
“别吵着他了,回去说。”赵闻朝扫了一眼韶春和旺福。
赵闻朝回屋,两人在面前站成一排,不知道的还以为犯什么错了,赵闻朝今夜心情实在是太好,语气里都带着笑。
“这是干什么?背着我捅了什么篓子了?”
韶春胳膊肘捣了下旺福,把他往前推示意他先顶上。
旺福显然更能扛事点,虽然不敢抬眼看赵闻朝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方才顾公子屋子门大开着,今夜秋风大,我想着把屋门阖上……”
“那你又是来做什么的?”赵闻朝看韶春。
“我……我……”韶春一时间想不起来有什么鬼话可以编,一时间做出欲哭无泪一般的表情。
“都看到了?”赵闻朝眯着眼笑着。
旺福把头低着,韶春张着嘴还想顾左右而言他,但又编不出来话。
“都看到了,那两位以后可都是我的帮凶了。”赵闻朝笑得狡黠,韶春见状还张着嘴发愣,旺福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无可奈何地抬眼看着二殿下。
赵闻朝带着笑意把这一傻一愁的两人送出屋外,屋里又安静下来了。
他一个人脱了外衣躺回床上,仰头望着屋板,像是怔愣了半天,缓缓抬起手来,触摸了下自己的嘴,像是刚才的触感又一次追上了大脑。他深深吸了口气,翻过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好像这样脸红和心躁都能找个地方安置。
顾一弘早晨醒来时觉得脑袋显得昏沉,像是睡得过了头,果然洗漱完看了窗边的日头,已经比平时迟上不少。
推开屋门就见着赵闻朝在树荫下,面前堆了一盘点心,见着他就招了招手。
顾一弘夹着拐杖挪过去,坐到赵闻朝身旁的椅子上:“今日没去早朝?”
“告假了,总去显得我太勤奋,这种印象可不兴给别人留。”赵闻朝伸手给他倒了茶。“有点烫,慢点。”
顾一弘捏着杯壁抿了一口。
用过早餐后,就打道回府归家了。
到顾府约用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停到门口,赵闻朝一手从一旁拿起搭着拐杖,一边给顾一弘搭着手臂抻着站起身。
“走了。”顾一弘接过拐杖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赵闻朝笑笑。
“过几日……”他像是想说什么。
“过几日怎么?”
“不说了,给个惊喜。”
顾一弘知道他又要吊着他胃口在,眯了下眼,不再搭理他,撑着拐杖下了马车。
赵闻朝挑起帘子看着人走过门槛,向他招了招手。
车已经在动了,他还没把车帘放下,等到拐了个弯终于看不见了,才略显得失落地垂下手腕。
后面两日顾一弘都没见着赵闻朝的影子,像是扬起水面后又不翼而飞的水鸟,走的时候还记得“嘎”两声,走完后就半点消息没了,像是捞到鱼了就转头忘了这儿,凭空惹人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