梶尾克美手捧花束走下车,一路来到佐佐木律子的病房门前。
面对光秃秃的门板,心事重重的他抬起手,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记得律子一直住院的,不止敦子一个人。这一个多月以来,尽管根源破灭招来体的危机仍在,闪电队队长的心中始终放着这件堪称私心的事。
对此,梶尾在自我反思时,仍未这是因为当初的自己差一点就执行了烧却指令,心中始终怀有愧疚——可,每当他想起这件事,佐佐木律子那略带忧郁却又坚定美丽的面容,总是不经意浮现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真的只是心中有愧吗?
“都到门口了,却不敲门吗?”
高山我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梶尾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猛地回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窘迫。
“唔……你管我呢,反正跟了一路你都没发现,”我梦眼珠一转。刚刚敦子千叮万嘱不能透露她也来了的事,她可不能在这里把敦子“卖”了,于是反客为主道:“你是来看律子小姐的,对吧?”
“其实不……”虽然我梦半点没提别的事,可总有种自己私心被人窥看感的梶尾尴尬得几乎想直接转身离开,谁知我梦抢先一步直接断了他的后路,“叩叩”两声敲响了房门。
“是谁?门没锁,请进。”
律子温柔而有礼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梶尾整个人僵在原地,“你……你你!”他死命瞪我梦,可惜对方看起来不讲人情实际内心近似傲娇的本质很早就暴露了。
后者迤迤转过身摆摆手,一副“不用谢我”的样子,顺着走廊愉快蹦跳走了。
只留下梶尾一个人在原地,进门又胆怯,想走又不舍。
最终,他深呼吸,又整理了下仪表,硬着头皮推开了那扇病房的门。
=========================
同一日,空中基地迎来了一批意想不到的访客。
当乔姬通报有一架“白鸽号”穿梭机申请登陆空中基地,并报告说机上载有GUARD环太平洋分部成员时,石室指挥官与千叶参谋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均掠过一丝诧异。
约十分钟后,指挥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雪白挺括西装、戴墨镜的高大男子带领两名随从步履沉稳地走入,他站定后利落地行礼,自我介绍道:“我是GUARD环太平洋部队的柊。”
柊博之——这个名字对石室章雄而言并不陌生。对方是环太平洋部队的指挥官,亦GUARD内部著名的激进派代表,近期曾多次极力推动地底贯通弹投入实战应用。
石室平静起身回礼:“我是本基地指挥官,石室。”
千叶心中虽对柊的突然到访疑虑重重,面上分毫未露。他微笑着走到两人之间,亲切地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柊。”
柊博之嘴角微扬,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亚裔特征鲜明的面容。他目光迅速扫过指挥室四周,开口道:“早就听闻这座基地极其优秀,当初的我却不那么觉得——毕竟,它可是悬于高空之上。”
这番半是恭维半带尖锐的话语,让千叶心头一沉。“言归正传,请问你们此行是为了什么事?”他索性开门见山地问道。
柊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向身后的随行人员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走向操作台与鹈饲彩香简短交流。
很快,主屏幕上呈现出一幅日本津村湖的地形图。
“根据吉欧基地的长期观测,在该湖底约1500米深处,存在一只长期处于休眠状态的怪兽。”
“你是指,代号为‘提古利斯’的那只吗?”石室指挥官很自然地问。此前由于阿古茹意图唤醒全球怪兽的缘故,为阻止对方,日本境内也进行了统计,被探测到有异常的地点有三处:分别是在击败迪格罗布后再度陷入休眠、被盖亚送回地底的“仲耐尔”;一度来到地表却受稻森控制、最终发狂遭盖亚消灭的“格美诺斯”;以及被阿古茹唤醒又亲手击杀的第二代“基鲁”。事件结束后,为避免类似事件再度发生,吉欧基地重新对日本全境乃至整个世界展开新一轮的探测排查,最终在津村湖地下新发现了该只怪兽,将其命名为“提古利斯”。
“没错,”柊博之语气平淡,“后天时间一到,我们将在此试射地底贯通弹,将其彻底消灭。”
这番话立刻引来石室与千叶不赞同的目光。
“我记得,地底贯通弹已被国际公约列为战时禁用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千叶参谋肃然道,“即便对手是怪兽,也不能随意动用!”更何况,这只名为“提古利斯”的怪兽至今未有苏醒迹象。
柊博之面色不变:“千叶参谋,虽然你们推动了禁令的出台,但该武器至今缺乏实际使用记录,我们又如何确认其威力是否真如预期?”
他继续道:“根源性破灭体尚未被击败,地球上怪兽随时可能苏醒,一旦酿成灾难将无法挽回。我们正是为了获取该武器威力的第一手数据,才选定此地展开试验。毕竟,它是目前人类唯一能指望有效消灭地底怪兽的强大武器!”
“但有相关机构的报告指出,该武器会导致严重的环境污染与地层破坏。”千叶参谋反驳道。长期处于对抗“根源性破灭招来体”的最前线,XIG成员对地球原生怪兽并非全然敌视——地底怪兽同样是地球生命的一环。上述这类理由显然无法说服作为激进派的柊博之,因此他选择强调武器对环境与人类的危害。
柊博之转身面对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连人类的安全都无法保障,保护环境也就失去了意义——我始终这样认为的!”
他最终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总结:“此事已成定局,我正是为此而来,为预防武器试验失败后的万一,请XIG务必做好支援准备。”
================
病房内,佐佐木律子正坐在病床上,手中拿着一面小化妆镜,仔细整理着头发。当她发现推门而入的竟是梶尾克美时,脸上顿时浮现出羞涩与慌乱的神情,连忙放下镜子,却不小心碰落了床边的一摞书。
“梶尾先生……”
她无措极了,又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的物品。
看到她这副模样,原本同样紧张的梶尾反而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他清了清嗓子,礼貌地打招呼:“嗯,啊……你好,好久不见。”
律子抬头看到他拘谨的样子,四目相对间,她忍不住弯眼微笑了起来。
我梦来到医院的小花园,敦子正独自坐在长椅上。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按你说的,我替梶尾队长敲了门,他现在已经进病房了。”
“谢谢。”敦子还有些出神,闻言抬起头,露出一抹有些不由衷的微笑。
“不过……真的没关系吗?”我梦歪着头问。她多少能看出来,梶尾队长对律子怀有好感。但敦子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仰慕梶尾,可她和律子又是亲姐妹——这算不算是某种混乱的三角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