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最初有点陌生,但很快开始渐渐熟悉,记忆一步步被组合捏造,这是她童年时候的小天地,旋转木马播放着记忆深处的圆舞曲,彩漆剥落的铁栏杆,褪色的气球拱门,一切都笼罩在琥珀色的光晕里。年幼的敦子正捂着眼睛,细数着捉迷藏的最后十秒。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她放下小手,睫毛上仿佛沾着夕照的金粉。空荡荡的游乐园里,只有旋转木马兀自转着圈,投下晃动的影子。
“大家在哪里呢?”
稚嫩的声音在滑梯间回荡,秋千微微摇晃,像是刚有人从上面跳下来。沙坑里留着乱七八糟的脚印,可就是找不到半个身影。
“还没藏好呢~”
“还没藏好哦~”
此起彼伏的应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却看不见说话的人。
小敦子攥着裙角,她找了一圈又一圈,四周始终只有她一人,无边的孤独包裹住她,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她忍不住大喊。
“你也是一个人吗?”
清甜的童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小敦子转过头,在旋转木马流转的彩灯下,站着个穿墨绿色公主裙的女孩。蕾丝裙摆随着音乐轻轻摆动,卷发上的蝴蝶结闪着丝绸的光泽。她瓷白的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就像橱窗里最昂贵的人偶。
“你是谁?”小敦子抹着眼泪问,这个女孩莫名眼熟,可记忆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都看不真切。
人偶般的女孩露出微笑:“来和我玩吧~”
她的声音混着八音盒的旋律,在黄昏中一圈圈荡漾开去。
佐佐木敦子缓缓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正伏在卧室的书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旋转木马造型的八音盒在眼前缓缓转动,熟悉的旋律叮咚作响——正是先前梦中那个挥之不去的旋律。
她支起身子,太阳穴传来隐隐的胀痛,窗外的夜色浓重。
“奇怪......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八音盒的铜质底座,金属的凉意让她稍稍清醒。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嘀嘀"声。漆黑的屏幕如同被鲜血浸染般,逐渐被暗红色的字母吞噬——Lilia、Lilia、Lilia......无数个相同的单词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这本是立即拉响警报的异常状况,却让敦子露出了恍然的微笑。记忆深处的迷雾突然散开,那个被她遗忘多年的名字,此刻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莉莉娅......”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温柔得像是呼唤久别重逢的挚友。
就在这一刻,漆黑的夜空中突然泛起诡异的波纹。虫洞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水漾的涟漪中央,一个黝黑的骨殖头颅缓缓探出,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青绿色的火焰。
“红色警报,红色警报!”乔姬的通报声响彻整个空中基地,“全舰请注意,现发布红色警戒。”
指挥室里,我梦正全神贯注地监测虫洞能量波动,身后感应门突然滑开。“抱歉我来晚了。”佐佐木敦子的声音礼貌地响起。
我梦诧异地回头——晚餐后明明听到敦子说要去休息的。眼前的敦子虽然衣着整齐,但眼神却像蒙着一层薄雾,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违和感。
这么快就醒了吗?她想,但为什么,她觉得现在的敦子看起来,好像还没睡醒的样子?
“虫洞目前的情况如何?”石室指挥官出声问,
“在三万英尺的高空,能量反应正逐步攀升!”乔姬字正腔圆地通报。
在她身边,接替敦子工作的齐耳短发的鹈饲彩香播报道:“Team lightning,已进入离舰待机准备。”
“命令Team lightning立刻出击!”石室果断下令,
“明白,Team lightning,准备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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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众人行云流水般的配合,敦子忽然感到一阵窒息——原来没有自己,一切也能运转得如此完美,这个认知像尖刺般扎进心底。
仿佛忍受不下去这种游离在外的氛围,她快步走向操作台,对彩香露出温柔的微笑:“接下来交给我吧。”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
彩香迟疑地看向指挥官。石室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最终微微颔首。
于是敦子坐回了她最熟悉的操作台,在她有条不紊的指令下,闪电队三机在夜空中飞出空中基地,向着虫洞方位飞去,
佐佐木敦子试图集中精神去完成接下来的播报工作,可不知为何,自己的大脑中仿佛蒙了层纱雾,当她想集中精神时,脑袋就会一阵眩晕似地疼痛,伴随阵阵耳鸣。
她忍不住闭上了眼,
“敦子?敦子?”身侧的乔姬立刻注意到同伴的异常,“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
敦子再度睁开眼,她眼中似有金芒一闪而过,“没事哦,”她轻飘飘地,仿佛梦呓一般地说,“我只是有点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