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高山我梦眼前高速回溯,周边现代化的城市从有渐倒退至无,钢筋森林褪为低矮的檐角飞甍,时间进一步往前,人烟渐次隐没,东京湾畔复归为湿地纵横、河汊交错的沿海边陲。
在时间尚未被人类丈量的蒙昧岁月中,壬龙蜿蜒盘踞于地脉深处,这个由地球诞生并孕育的生灵,在数千年沉睡与苏醒中,见证了绳文人踏浪而来。
最早来到这片土地的先民,他们的部落沿隅田川支流星布棋散,偶尔,在部落中会诞生天生具备高感知力的人,他/她于风声水声中窥见壬龙的一隅,他们将断续的幻视编织成口耳相传的叙事诗,一代又一代地传颂。
人类在歌谣中对素未谋面却与他们共同生存于同一片大地上的巨大生灵产生了好奇与敬畏,先民以燧石开凿出螺旋向下的甬道,在穴壁镌刻简拙的龙形图腾,对这大地下的巨大生灵进行祭祀。
懵懂的好奇自着这诞生于地脉的怪兽心中萌生,清醒时,它怀着本性似的好奇偷偷观察人类进行的一切活动——那些在它千年一瞬的生命尺度里忽明忽灭的萤火。
怪兽从来以本性行事,生气时在地下打滚制造地震,喜悦时借助地脉伟力阻挡扑向陆地的海啸。但是,当能与它沟通的人第一次来到地下,他们向它祈愿,与它交换情绪,这是独自很久的怪兽第一次诞生出“交谈”这一概念。
通过交谈,它开始能读懂人类的某些行为——地动与天灾均会夺走人类的性命,他们害怕那些,希望自己能够庇佑他们。
人类给了怪兽名字——“壬龙”。
为什么要庇佑呢?所谓的庇佑是指什么?壬龙并不理解,在它眼中那些渺小的存在从诞生到逝去是那样的短暂,就算自己停住了他们口中的“天灾”,他们也不过是多活过几个呼吸的间隙。
但想到那些自己未听过的声音,看到与自己“交谈”的人,多几个间隙意味着他们会为自己带来新的生命,幼小的纯粹的,会对自己发出稚嫩声音的小不点。
“期待”这一概念因此诞生,它有的时候会去听一听人们的祈愿,稍微地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在某次醒来时,它惊讶地发现当人类凿通灌溉水系的器具凿穿透玄武岩层,某种陌生的暖意亦随着新生地脉汩汩注入龙身。
渺小的,在巨兽眼中不过存在须臾的生灵,却在一代代的繁衍中逐渐诞生出了足以改变自然的力量。
一代又一代的人在这片大地上繁衍,传承了下去。
千百年来,这片土地诞生罪孽同时又孕育美好,人会向它讲述故事为它带来大地上各种各样的物品,人类向它哭诉向它索取,人类自相残杀又生息繁衍。
然而在近五十年,也就是它又打了个瞌睡的期间,高耸的大厦被建起,曾经的土地被覆盖上厚厚的柏油与水泥,通往地下祭祀的道路不知何时消失了,再无可以“交流”的人来到身边。
人类在它沉睡期间以太快的速度变成了让壬龙感到陌生的模样。
但人类往地下的探索却未曾停歇,他们在大地中埋下管线,其中流淌着水、煤气与电——这些曾被他们视作大自然神明才具备的能量。他们凿穿地脉,试图截断壬龙的力量之源。
自身的领地被不断侵入,壬龙终于感到愤怒,可它记得,自己的“愤怒”不是人类所能承受的,所以它克制着学习着去破坏地下的管线,试图借此将人类驱逐出这片土地。
但这依旧没能阻止人类的步伐,当它进一步激怒向人类露出獠牙时,才发现,那些渺小的生命不知何时也拥有了足够穿透它鳞甲的武器,甚至,同样诞生于大地意志的光之巨人也站在了人类的一方!
为什么呢!为什么大地要选择人类!壬龙愤怒到近乎失去理智,它来到大地,唤起滔天巨浪,试图将整个东京全部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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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丁号”车灯亮起,启动完毕的坦克重新架起炮台,最后三枚终极破坏弹向壬龙射去,撞击在无形的水幕上,这一幕让吉田悟狠锤方向盘,“还没完!”他朝队员吼道,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投向驾驶室中的火神炮武器。
[因为,人类也想要活下去。]
奥特曼的意念穿透念力屏障向壬龙说,靠自身念力挣脱壬龙的束缚,盖亚重新落在地上。
[生命并非停滞不前,任何生命都是在一代代传承中发展变化的。]
[虽然现在人类在发展的过程中犯下了错误,但,请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是会认识到并去改正的。]
[给生命以时间,就像曾经的你为人类做出过改变,现在,再等一等好么?]
盖亚胸前的生命计测器开始跳红,如心跳一般脉动着,祂如同山一般挡在壬龙面前,将这份坚定的信念源源不断地传递给眼前的怪兽。
雨幕中,海格力斯队三人冲出坦克,他们无视雨幕,趟过浑水,三人举起火神炮,向壬龙脑袋中心的龙玉瞄准,弹药激射而出,却在发射的路径上被盖亚忽地伸手挡住。
银红色的巨人转向三人,人性化地做出停火的手势,这令热血上头的三人不由一怔,犹豫着松开扳机。
身后,壬龙依旧愤怒地低声咆哮着,八个脑袋再度向史丁号方向激射出银白色的光束,对应着,盖亚周身泛起红光,一面巨大的光盾在祂身前撑开,挡住了所有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