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忍住没有白他一眼,歪头示意:“这么点地,一捧豆种就够了。”
顾琮抿唇。
他忙活了这么久,就够种几垄豆子?
两人分工,徐然在前面刨沟,顾琮跟在后面洒豆种。
刚种了不过三五尺,顾琮忽然停下:“不行,得换换。”
徐然抬头:“怎么?”
“换我来刨沟。”顾琮说着,拿过徐然手里的短锄,又把装豆种的布袋递给她。
“你会吗?”徐然疑惑歪头。
“这有什么难的。”顾琮沿着徐然挖开一垄向前挖,深浅约半掌,倒也像模像样。
徐然点头,站起身。
顾琮不语,他堂堂七尺男儿,没道理让一个姑娘家做重活。
种完豆,二人转到徐然家小院栽葡萄藤。
徐然从屋后抱出几根带泥的藤蔓,须根还湿着。她没搭过葡萄架,仰头看看院子,犹豫道:“要不……仿着晾衣架搭?两根柱子架根横杆。”
顾琮帮着立柱子,脑中却胡乱想着:葡萄架……该是浓荫如盖的,夏夜坐在下面,能听见叶子摩挲的细响。若是牛郎织女,或许就在这样的架子下说私语……他想着,手上动作便慢了。
徐然扯起一根藤碰碰他:“想什么呢?”
顾琮回神,含糊道:“想……葡萄什么时候能爬满架。”
两人忙活了半个时辰,架子总算搭成。虽简陋,倒也结实。徐然把藤蔓小心绕上去,浇了半桶水。暮色渐沉,藤叶在风里轻轻颤着,像是已经期待起攀爬的日子。
暮色四合,几人围着小方桌喝粥。
院外忽然传来金婶的喊声:“小谷——小谷在吗?”说着便推门进院,“小谷啊,我家金妹子她身上发热,劳烦你去瞧瞧!”
徐然搁下碗筷就起身,边走边问:“好,什么时候发热的?”
杜嫂皱了皱眉,待人出了院门,才瞥了一眼开始数落:“金家就爱挑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赶饭点。”
顾琮默默听着,忽然问:“阿嫂,小谷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她有灵慧,生来就会。”杜嫂应道,然后继续数落金家,“他们那家人就是取得媳妇嫁不得女,干点啥都觉得自己亏了。瞅金家婆子刚才那个硬气的样子,姓金的八成觉得小谷牵头让秋阿妪看孩子是下自己的面子呢,也就小谷心肠好!”
约莫半个时辰,
徐然回来了,杜嫂给她倒水,撇嘴问:“着急忙慌的,他家没给你备些茶点零嘴啥的?”
徐然洗着手笑:“人家不舒服嘛,哪有心思弄这些。”
顾琮正蹲在院里撸大黄,闻言抬头看她。暮色里她鬓发微乱,眼里却仍是亮晶晶的,没有半分怨色。大黄蹭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你怎么还没走?”徐然挤开顾琮,自己撸大黄。
顾琮瞥她一眼:“天还没黑呢……而且阿嫂、阿翁都没下逐客令,你怎么老是赶我走!”
徐然眯起眼,咬咬唇。
她的狗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
第二日清早,几位老伯聚在水田旁。程老伯掐掐早稻的叶片,和身旁的吴老伯说:“老哥你看,这长势旺得很,这几天得耘田追肥了。”
众人望去,朝阳正从山脊爬上来,给层层梯田镀了层金边。稻叶上露水晶莹,风过时,满山都是清新的、蓬勃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