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顾琮像是没听清,身体前倾斜向上抬头,目光紧紧锁住徐然的双眼,“你说什么。”
“……我说抱歉。”徐然抬起头,正色道。
“哈!”顾琮的怒火瞬间升华离开身躯。他端坐好,双臂环抱下巴微扬,“为何抱歉啊?”
徐然看着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想给他两拳的冲动,语速飞快地说:“我为昨日的事道歉。这顿饭不是嗟来之食、不是残羹冷炙,我也没有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意思,……这算是我的一点歉意。”
她一口气说完,目视前方面目表情。
顾琮抿唇,歪起头细细打量徐然。
“怎么了?”徐然感受到视线,理直气壮地反问。
她只为昨天的事道歉,其余的……她是为了帮他才造谣他的,这事说来话长而且听着诡异,但真的是这样。
“你读过书?”顾琮微眯双眼。
“?”徐然疑惑,话题怎么就歪到这了?
“和现在有什么关系吗?”
“算了。”顾琮收回目光不再深究,只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示意徐然。
“?”徐然再次疑惑。
“筷——子——。”顾琮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徐然握紧拳头,抓起筷子,“啪”地一声重重拍在顾琮摊开的手掌上,冷飕飕盯着他。
顾琮见好就收十分识相。
他拿起筷子埋头扒饭,饿了一天一夜的脏腑拼命叫嚣,他狼吞虎咽、越吃越快,结果一口饭没咽利索,猛地呛住了。顾琮下意识想强忍住,脸瞬间憋得通红,眼泪都呛了出来。
“……”
徐然肩膀微微抖动,用力绷住表情不让自己笑出声。她把水朝前推,带着些憋笑的颤音,“喝口水顺顺吧。”
“咳咳咳咳……”顾琮惊天动地咳了出来,好半天才缓过气,接过水灌了一大口。
咳声渐渐平息,顾琮闷头慢慢吃饭,视线再也不落在徐然身上。
徐然觉得好笑。
她在桌子另一面坐下,等顾琮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我之前说的你还记得不?一时半会找不到出山的路,你要好好想想,之后的日子怎么过?”目光落在药罐里的不明液体上,“靠这个……估计没办法养活自己。”
顾琮又轻轻冷哼,却没反驳,暗自思量起来。
徐然一手托腮,一手在桌子上随意敲着。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再推他一把,脑袋转了半圈,决定试试激将法:“昨天的事,李佑兴他们为什么偏找你麻烦呢?究其根本,是欺负你没本事,你要想从根本上找回面子,应该下地干活、做到最好,打脸所有人!”
顾琮似笑非笑:“昨天的事,究其根本,是你造谣生事招来的是非。”
“……”
徐然沉默一瞬,一时语塞。
此路不通再找一路,她眼一闭心一横,开始“胡言乱语”:“嗯……究其根本,是因为他们是嫉妒你,你有sex appeal。”
顾琮皱眉:“什么?”
“就是……”
继母语羞耻后,徐然觉得自己尴尬癌也要犯了,“就是女人喜欢你,男人嫉妒你的那种魅力。他们笑你,是因为嫉妒你。”
这下轮到顾琮沉默了。
他浮起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姑娘真不害臊,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第二个念头是他才不信徐小谷的鬼话呢!
顾琮盯着桌面好一会儿:“你说的,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徐然拍着胸膛保证。
顾琮抬眼看着徐然,幽幽道:“每时每刻。”
徐然:“……”
面前的人吃瘪,顾琮心情大好,他伸伸懒腰,大方道:“行了,看在你……还算有几分诚意的份上。明日,我就随你去你们的田里看看。”
这晚顾琮睡了个好觉。
天蒙蒙亮,薄雾像一层湿冷的纱,裹着尚未褪尽的寒意,凝在草叶尖上,结成了细碎的白霜。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接着是徐然清亮的嗓音:“顾琮!顾琮!顾老三!起床干活了!”
门“吱呀”一声拉开,顾琮揉着惺忪睡眼,还没张口,裹着霜气的冷风迎面扑来,激得他猛地打了个寒噤,瞬间清醒了大半。
“你干什么?”顾琮拉紧衣襟瞪徐然,觉得她在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