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妞,”徐然被打断,气势接不上了,她挠挠头,“我这几天在想些事……”
“啥事啥事?加我一个!”大妞立刻凑过来,她最爱凑热闹。
徐然莞尔:“还没想好呢,想好了再和你说。放心吧,少不了你!”
大妞拉着徐然笑,笑着笑着眼睛就往顾琮身上瞟,真好看,看多少眼都好看,她嘴角持续上扬。
“咳。”徐然清清喉咙,“大妞,你……”
“我来收拾东西!”大妞永运抢答,“我娘说,这棚屋哪是人常住的地方,请顾……嘿嘿,”大妞羞涩地笑,“请他去我家住,干净宽敞些!”说着又偷看顾琮一眼,跑进棚屋,“我来给你收拾东西,缺啥少啥跟我说。”
徐然眨眨眼,略结巴地问顾琮:“你真的…真的…要去孙家?”
顾琮点头。
这穷乡僻壤的人终于有眼力见儿了,知道给他找间上房了,他可不缺银子,有眼力见儿的人就能挣钱!
小同志太年轻了,还要再沉淀沉淀。
徐然突然想起这句局里局气的话,真是十分应景,自己还是太没看人的本事了。
她退后一步,“打扰了,祝好。”
顾琮看着徐然离开的身影,皱眉。
这人真奇怪,连着几天不见踪影,突然跑来,自己提醒她风土人情,她却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今日又突然跑来,他料想应是听说孙家抢生意,所以来说好话挽留的,…怎么却是这般反应?
顾琮感觉不对劲。
“那个,…咱们走吧?”大妞偷偷看顾琮。
“多谢芳芳姑娘好意,”顾琮礼数周全,“在下觉得此地尚可,况今日已晚,搬迁之事,过几日再说吧。”
“啊?……啊,那也行。”大妞愣了下才明白过来这文绉绉的话,语气爽快。不去就不去呗,她娘只是让她来请,又没说一定得请回去。这就回家和她娘说一声,然后四处打听打听,侯儿受什么气了,莫名其妙朝她撒火。
孙大娘听大妞说顾琮不来了,心里“咯噔”一下,暗觉不妙。
“你是按我教你的说的吗?还是有旁人说了什么?”她拉住想往外跑的大妞,“天要黑了,往哪儿跑?”
“我去找侯儿问问呀,干什么平白无故朝我撒火,”大妞扭肩想挣开她娘的手,“我是按你教我的说的,没人说别的。”
“问什么问!”孙大娘恨铁不成钢,“我说的话你一句没听进去!男女大防!在家老实呆着,没事干去搓麻绳!”
打发好闺女,孙大娘叹气。夜长梦多,得想法子把事快些办了。
另一边,徐然熟练平复震惊,甩甩脑袋清除杂念,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托儿所,从哪开始呢?
走到岔路口,碰见金大贵一家三口,刚从田里回来,扛着锄头有说有笑地朝家走。看见徐然,金大贵主动点头打招呼眼角眉梢透着得意。
徐然笑着回应,和他们相向而行,隐约听见身后传来几句闲话,“就说……不行……咱们好……吃亏嘛”
一个想法在她脑中逐渐成形,徐然快步往家跑。
“嫂子,阿翁,来来来!”一进门,徐然就把杜爷爷和杜嫂拉进屋,三人围坐,徐然娓娓道来。
“阿翁,嫂子,我想着,咱们寨里好些婶子嫂子不是不想下地,是被怀里吃奶的、地上乱爬的孩子拖住了,要是有人能帮着照看这些娃娃,就白天干活那几个时辰,她们不就能腾出手来了?”
杜爷爷眯着眼:“你说这……不是奶娘嬷嬷吗?”
“不是不是,”徐然大力摇头,“咱们这是托儿所,找一两位细心的阿婆阿妪,她们年纪大了不能干重活,但照看孩子有经验的,找个地方,集中照看寨里三岁以下的小孩子们。下地前,把孩子送来,傍晚下工再接回去。当然了不能让人家白干,商量商量,每家从自己挣的粮里,拿出一点给照看的阿婆。”
杜爷爷仔细听着,花白的眉毛动了动:“听着是个好法子,能腾出不少劳力。就是这人选,……可得仔细挑,娃娃们金贵,不能出岔子。”他顿了顿,又道,“得先问问娃娃的爹娘愿不愿意。”
“我觉着吴阿妪就挺好,”杜嫂想了想说,“她心细,脾气好,早年也带大过好几个孩子。就是她年纪大了,一个人怕是照看不过来太多……”
“我还有一个人选!……”徐然压低声音,悄悄告诉面前的人,“一举两得,怎么样!”
“你呀!”杜嫂掩不住笑,“鬼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