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法子治他们，别气啦！”

“小谷，你来了！”大妞走过拉住她，“啥法子？套麻袋打他们一顿？”

“真的？现在就去吗？”崔铁柱兴致冲冲。

“……”徐然哽了一下，“是想法子让他们去耕田，不是想法子打人嘛！”

“莽夫。”赵小山扫了铁柱一眼，他出门时碰到杜爷爷来与他爹商量这些事的，虽然自己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想也知道是智取，不然为什么商议。

崔铁柱斜眼瞪赵小山，说谁莽夫？！

徐然忍下笑，看向赵小山：“小山，和你商量个事。一冬过去了，该让他洗个澡了。”

她指指棚屋，“棚屋不行，我和杜嫂那儿也不方便。能不能……让他去你家洗？柴火我备足了，水我们去担，就用你家那个小灶间，成不？”

大山寨洗澡是件麻烦事。得找间墙厚密实的屋子，提前用灶火把屋里烘得暖烘烘，再烧上一大锅热水。棚屋四处漏风，肯定不行。赵家父子三人都是男的，赵大山媳妇吴嫂子虽在，但有个独立的小灶间，相对方便。徐然为此还特意多备了一捆好柴，当作借用场地和柴灶的酬谢。

除了借用场地，徐然还另有打算。

她本想挨家挨户上门，请婶娘姐姐们下田，撑起场面。但把杜嫂和杜爷爷的话在脑子过了几遍，决定先探探口风，循序渐进。

思来想去，赵婶最合适。在她看来，赵叔是个非常能干的、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人，所以赵婶的想法，大概能有些代表性？

赵小山听了，立刻答应：“行啊！这有啥！我回去和我娘说一声，你们一会直接来就成。”

“好，多谢你！”徐然眉眼带笑。

“谢啥！”赵小山挠挠头，笑着跑回家。

徐然拉过翠芹，耳语几句，翠芹点点头，“好！”

大妞立刻挤过来：“说什么呢？还不让我听见！”

“说收拾一下，领他去小山家洗澡。”徐然说着推开棚屋门，指着角落，“柴我都砍好了。”

又看向顾琮，“走吧顾老三，背上你的澡票，去洗你心心念念的澡。”

“我也去！”不等顾琮说话，大妞兴冲冲和徐然说。

“你去干什么！”不等徐然说话，侯儿立刻反驳。

“你管我，我就去！”大妞风风火火，抱起一捆柴往赵家走，侯儿气闷，跺跺脚又跟上去。

徐然叹口气，拉开抱柴的翠芹，自己抱起一捆，示意顾琮：“自己的澡票，自己背。”

顾琮看看徐然，看看柴堆，没动作。

“磨叽什么，快点！”徐然催促。

“……哦。”顾琮抿唇扛起柴。

一行人走到赵家，赵婶和吴嫂子已经把小灶间收拾出来了。

徐然放下柴，“婶子，嫂子，麻烦了。”说完轻杵顾琮，示意他打招呼。

“……”顾琮没张口，微微颔首示意。

“客气话，小谷进来吧。”赵婶带几人来到小灶间，心里嘀咕怪不得老王媳妇说一个劲说寨里来了个俊后生。

“灶，锅，盆，”赵婶指指空缸，“小山他们都打水去了，一会儿就回来，…我就在大灶屋，你们有事喊我。”

“唉，多谢婶子。”徐然放下柴，看缸还没满，便要找个桶也去担水。

顾琮连忙拦下她。

“？”

顾琮看着那口硕大的水缸，皱眉：“在此缸中……沐浴？”

“……想岔了，那是盛凉水的！”徐然叹气，指着屋里的物件一一介绍，“锅里添水，在那烧火，水烧热舀到盆里，再兑上缸里的凉水。盆在那，”

说着又掏出布巾，“这是布巾。”

顾琮愈发疑惑：“没有浴桶？”

“没有，用盆盛水洗！”徐然耐心告罄，语气不佳。

顾琮抿唇：“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徐然戳他肩膀：“顾老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搅了祭祀，有人愿意出地方让你洗澡就不错了。少挑三拣四，爱洗不洗。”

顾琮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忿忿咬牙。

徐然不再废话，找了个空水桶帮忙打水。人多力量大，徐然只提了一桶水，空缸就满了。

小灶间烧起火，一大锅水烧开，咕嘟嘟热气弥漫满屋。门窗紧紧关上，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

小灶间外，赵小山、侯小飞、牛大壮，三个人排排站在屋檐下，像三尊门神。大妞也凑在一旁，咬着唇探头探脑。

赵小山站这儿，是觉得这是自己家，自己得有点“当家”的样子；侯儿在这，纯粹是为了盯着大妞；牛大壮在这，奉翠芹之命来看着别出乱子。

至于崔铁柱，原本也在，但因为该他拌的鸡食还撂在地上，被银花姐找来拽着后脖领拎回家干活了。

徐然和翠芹来到大灶屋帮忙，赵婶在蒸米，吴嫂子正在烧茶，见她俩来了，连忙到了两杯水递上。

翠芹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放了麦芽糖。她四下看看，见一旁的水缸不满，便放下杯子，和徐然对了个眼神，悄悄拎着水桶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