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恢复不错,可以吃点别的了。前儿是腊八,这是升级版腊八粥。”徐然心情愉悦,此时有问必答十分贴心。
她来时还拎了壶热茶,用厚布包着,此时倒来喝刚好,她给顾琮倒了一杯,“粥是咸的,吃不惯喝点茶顺顺。”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顾琮原本思绪纷杂:都腊八了,怎么还没人找到他?手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腊八粥他喝过不少,这“升级版”是什么当地特色?看到勺里的鱼肉碎,他微微皱眉,这模样怎么像吃剩了扔进来的……
这些杂乱的思绪,在看到推来的茶杯后都没了,虽然顾琮不想承认,但他莫名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顾琮眼角瞟着这杯茶,不说喝也不说不喝。
徐然觉得好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没毒。”
顾琮看了徐然一眼,默默吃完了一碗粥:“我觉得我没事。”
……他没吃饱。
徐然观察他的脸色,拉过他的手把脉。指下的脉搏平稳有力,不快不慢。
“嗯,应该没事。”她说着,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顾琮在被拉手的瞬间本能地要躲,但徐然的动作自然又迅速,他没来得及反应。
看着徐然把脉,顾琮心下狐疑。
这么一个年轻的姑娘,真是个郎中?
气氛难得静谧平和。
顾琮搜肠刮肚,想找点话说:“徐姑娘,你们村寨……平日种田为生?”
“当然了。”徐然回答得干脆,同时毫不掩饰地打量顾琮,这人想说什么?
“嗯……那,会进山打猎吗?你们不是在山上救的我?”
“会啊,打猎、采药、砍柴,靠山吃山嘛。”
“这样……那,近几日寨里有人进山吗?”顾琮斟酌着话语,“你们是在哪里找到我的?有……在山里碰到别的人吗?”
“在山脚下,我爹的墓附近。你应该是从上面滚下来的,当时就你一个人。”
徐然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了然,“你是想问问,有没有人来寻你吧?”
顾琮抬眸看向徐然。
“这一个多月,寨里就见过唯一的生人,就是你。”
见他神色略显沮丧,徐然挠挠头,解释道,“我们这寨子偏僻,原本只有一条路通外面,后来山崩给堵死了,就跟外面没什么来往了。周围也只有我们这一处村落。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掉到这深山老林里?”
“我……”顾琮心念电转,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我姓顾名琮,家中行三,投奔二哥学做生意,途中不幸遭遇山崩,与商队失散,这才……”
“哦……”徐然听话只信了一半,剩下一半脑子里自己补全了:这家伙是个富/官二代,估计家里争产宅斗,被人算计了,自己还蒙在鼓里呢!不然怎么山崩就崩他一个?啧啧,倒霉催的。
她这么想着,脸上不由带出点玩味:“看出来了,你是个出身富贵的娇少爷。”
顾琮虽不会读心术,但这并不妨碍他从这位徐姑娘略带异样的打量中看出她在想些乱七八糟的,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儿。果然,片刻的体贴倒茶都是假象,这牙尖嘴利、心思跳脱才是她的的本象。
顾琮不想输了气势,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想了半响才愤愤回顶:“看出来了,你是个出身贫寒的母老虎。”
徐然摊摊手:“显而易见嘛。”
“唰!”棚屋的门被一把推开,大妞端着火盆大步跨进来。
顾琮一拳打到棉花上,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挽回点气势,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他顺理成章地闭上了嘴。
徐然给大妞到了杯热茶:“喝口水缓缓,今晚先用火盆应应急,明日我们再过来,给他砌个正经火塘。”
大妞利索地将火盆放在屋中空处,用火折子点燃,又检查了一下通风,确保安全。忙活完,两个姑娘便一同离开了。
火盆内柴火静静燃烧,不时发出噼啪声,橘红的火焰跳动,屋内暖和起来。
顾琮慢慢坐起身,扶着床,试探着下地。他站直身子,又扶着桌沿一步步挪到火盆边。
他仔细打量着这简陋的取暖之物,刚凑近些,一股轻微的烟气窜起,呛得他眼睛发酸,忍不住咳了两声,身体晃了晃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顾琮回过神,庆幸还好没人看见自己这副窘态,缓了缓,才慢慢挪回床上躺下。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火盆烟熏火燎、没什么新奇的,还是家里的炭笼好,不炸火星不熏眼睛。
翌日一大早,徐然东跑西跑地找人,集砌火塘的材料,几个朋友都积极响应。
赵小山说家里有闲着的旧挂架,拿来就能用;崔铁柱表示他来和黄泥,保准糊得结实;翠芹心思细,说她去找火种,再弄点松油、松毛,引火好用得很。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侯小飞虽然各种冷哼,最后却主动点头说去挑些合适的扁石。
午饭后,一队人在棚屋汇合,开始叮叮当当吵吵嚷嚷地砌火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