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时宁见到她声音都愉快了几分。
李嬷嬷赶紧站起身,刚想开口,又瞧见身后的无静,她顿了顿,目光微微一动,“还请师傅回避,我有几句话交代。”
无静赶紧识趣地点点头,谄媚笑道:“是是是,嬷嬷请便。”
露珠将屋门关上,屋中只剩她们三人。
李嬷嬷拉着时宁的手,左瞧右看,“太子妃瘦了许多。”
时宁笑着扶她坐下,“没瘦呢,我挺好的嬷嬷,让皇后娘娘费心了!”
李嬷嬷叹了口气,“前一日皇后娘娘听太子殿下无意说起您在此处过得不好,担心了许久,今日赶忙吩咐老奴来走一遭,好让寺中的嬷嬷知晓分寸。”
时宁微微一怔,原来他知道自己在此处的处境?那还不派人来看看自己!也罢,这个太子是指望不上的,若不是因为他自己能来这里受苦?整日不是洗衣拖地,就是跪拜佛堂,手脚都要废了!
也难为人家提上这一嘴,他如今怕还在为崔家女定亲一事难过得不行呢!
时宁换上笑脸,“陛下责罚于我,我无怨。只是难为娘娘为我担心,时宁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还请嬷嬷回宫转告娘娘,待两日后时宁回去定去她宫中伺候。”
李嬷嬷满意地点点头,“太子妃有这份心意便好!老奴回宫一定转达!”
时宁“嗯嗯”一笑,眼骨碌一转,迟疑问道:“那个......嬷嬷,殿下近日可好?这几日天气越来越冷,殿下身子?”
李嬷嬷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般问,拍了拍她的手背,“太子妃不必担心,老奴听闻东宫正殿已修葺完毕,殿下已经住进去了,殿下的寝宫冬暖夏凉,想必身子自然是很好的。”
时宁舒了口气,“那便好。”
“太子妃心系殿下,殿下心中定能感受到。”
时宁看向窗外,他能感受到吗?
秋风卷起枫叶片片,将打扫干净的台阶又染上赤红。
李嬷嬷没有在此处多留,交代完一席话后便匆匆下了山。
在李嬷嬷走后,时宁明显感觉到无静的态度好了几分。
在原路返回之时,路边还有几位清扫的姑子在聊天,谈论的正是她。
“听说今日来的是皇后身边的嬷嬷,你说这贵人到底是谁呢?难不成是皇帝的妃子?”
“你傻呀,既是妃子,皇后怎会派人来看,自古以来哪朝后宫安宁?皇后与妃子明争暗斗跟个仇人似的。”
“那是何许人?难不成是公主?”
“这倒有可能,不过民间不是说公主自小得皇帝宠爱,那舍得让她来我们这里!”
“此话也有理,罢了罢了,欸欸别说了,她来了......”
时宁就从两人眼皮子下面路过,但她也没多言,让她们猜去吧,反正两日后自己就回宫了。
最后两日过得平静,不愧是皇权,寺中的姑子自李嬷嬷走后态度好得不行,每日用膳之时,虽是些简单的菜,但也是换着花样准备。
过了两日舒坦日子,今日便要回宫了。
露珠已早早收拾好行囊,就等着东宫的马车来接。时宁依旧穿得素净,一身湖水绿的衣裙,脸上没有粉饰,发髻也只是简单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
“露珠,你且在这儿等着,我去拜别无静师傅。”
露珠有些不情愿,“她都这般对姑娘你,你还去见她作甚?”
时宁笑了笑,“好露珠,人情世故嘛,我去去就回。”
一路上山,时宁听得最多的便是“贵人”“贵人”,从前真是!人善被狗欺!
无静的住处与其他姑子的住处是分开的,她走进之时,屋中连门都没有关,想必是有急事才出去。
进屋不过一秒,她便退了出来。却听见身后一个声音叫住她,“贵人。”
时宁蓦然回头,只见雁净一身素衣站在墙角,她已褪去道服背着包袱,“借一步说话。”
“雁净师傅?你这是?”
雁净淡淡一笑,“今日贫道就要离开此处了。”
时宁依旧不敢相信,“师傅您真要走?可是无静她们逼迫于你?”
雁净摇摇头,将包袱换了一只手,“并未,是贫道提出去山下帮助更多的人。”
时宁顿时肃然起敬,双手合十弯身躬拜,“那望师傅达成所愿!”
“贵人,今日万事小心。”雁净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连背影都是那么匆忙。
时宁微微一顿,不明白她这话是何意。但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时宁也希望她能完成心中所愿。
一袭秋风吹过,带着山间杜鹃花香。
这时,山下小道上传来了其他姑子的说话声,嘈杂且慌张,“瀛老祖的舍利子不见了!何人进了大师傅的房间!”
时宁刚踏出的脚步一顿,难道在此处等着自己?
十多个姑子迎面而来,时宁只想赶紧离开此处,也不知东宫的马车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