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清溪也不知她为何自责,只冲她一笑。
秋云见她还在笑,眼泪都快下来了。
此时蜜糖端了托盘捧了粥进来,挤开秋云后,她小心舀了一勺粥,吹了半天放在浣清溪嘴边道:“小心烫。”
看着浣清溪喝了这勺粥,她一边又舀一边道:“方才我去正房,老爷已经出门应卯去了,夫人听说小姐醒了,说自己身子不爽利不便过来,等晚间老爷回来了会告诉老爷前来看望。”
秋云听她这样说,忙背过身去偷偷擦掉不断涌出的眼泪,却见浣清溪好似没听见一般毫不在意,两只眼睛只紧紧盯着蜜糖手中热烫的粥,看样子是真的饿坏了。而蜜糖也无知无觉一般,专心于一口又一口地吹凉。
秋云心中暗叹:主仆都这样心大,看来也是福气。
浣清溪吃完一碗粥,闭上眼就又睡去了,再醒来还是说饿。
因为几日不曾饮食,秋云蜜糖也不敢一次喂她吃太多,每次只给一小碗粥,如此醒醒睡睡,到了晚间浣查英来看时精神已好了许多。
浣查英细细看了看她,见她眼睛又有了往日神采才放下心来,只道:“你这混账孩子,可吓死我了,再顽皮也没有拿病吓唬人的!”
浣清溪笑笑道:“爹爹还生气吗?”
浣查英道:“生气,怎么不生气?!”
浣清溪突然问道:“爹爹,我娘亲,究竟长什么样子?”
浣查英沉默了,半晌答道:“问这个做什么?”
浣清溪想了一会儿道:“我昏睡着的时候,好像走到一片荒地里,后来碰到一个女人,她望着我一直哭,说我长这么大了,还叫我赶紧回去,不许再乱跑。我总觉得,她就是我娘亲。”
浣清溪中气不足语气虚弱,说了这么一段已觉十分疲累。
浣查英再度沉默了,许久才道:“都是些梦话罢了。你刚好些,多休息吧,我得空再来看你。”
他起身要走,浣清溪低低加了一句:“娘亲她,喜欢我吗?”
浣查英没有回身,只淡淡道:“她当初拼了命生下你,自然是珍视你的。”
说完他便出门去了。
浣清溪觉得心中好受了许多,又重新陷入深沉的睡眠中。
直到她感觉额头好像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挨着,才又迷迷糊糊醒来。
只见黯淡的烛光中,唐家宝的脸正靠在自己脸前。
浣清溪眨了眨眼,同唐家宝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终于叹口气道:“你都把我忘了,我还梦到你做什么?”
说完她转过头,闭上眼又睡去了。
第二日午间,浣清溪已经可以歪在床上吃些软烂的饮食了。
她一面吃,一面同蜜糖说笑道:“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昨夜竟又梦到唐家宝,前几日昏睡时也是,迷迷糊糊总好像看见他。”
蜜糖面上有些慌,忙去看秋云。
秋云笑道:“小姐睡得沉,自然常常做梦。”
浣清溪叹气道:“也不知道他跑去哪里了,总也不来找我。”
秋云只笑,也不搭话。
又过一日,浣清溪夜间醒来时又看见唐家宝。
此时她身子已恢复了许多,说话也有了力气,气愤道:“言而无信、背信弃义!说了很快来寻我,到现在都不见人影!没有义气的小人,我要跟你绝交,以后不许再来我梦里!”
只见唐家宝眨了眨眼道:“表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却在偷偷骂我!浣清溪你有没有良心?”
说着他还伸出手来用力扯浣清溪的脸蛋,口中道:“叫你偷偷骂我,你这个笨蛋,看看给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浣清溪脸蛋被他扯得吃痛,忙闭了眼道:“南无阿弥陀佛,原来竟是个噩梦!噩梦退,好梦来!阿弥陀佛,快让他消失!”
她默念了一会儿,再睁开眼,唐家宝果然消失了。
她松口气,放心地重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