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冰程是在凌晨一点钟的时候睡着的。

陆迷雪知道这个时间是因为酒店的壁炉钟刚好响起。

铜质的钟摆在玻璃里晃啊晃，晃得人眼皮子打架。

但是，他还是醒着......

而何冰程则歪在一旁的沙发上，呼吸均匀睡的深沉。

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勾了勾嘴角。

炉火噼啪地响了一声，爆出几粒火星，又落回去。

这光只照得到壁炉前那一小片地方，再远些就被黑暗吞没了。

窗外得风声呜呜的，好似有什么东西想要急迫的推开窗户进去。

陆迷雪将膝盖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目光又落回在哪壁炉里的火焰上了。

在两个小时前，任务刚开始的时候，何冰程还是精神抖擞的。

“不玩手机，也不准睡觉。”他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那就聊天呗。”

陆迷雪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壁炉里的火。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你不开心吗？”何冰程问到。

“......”

“你能和我说说吗？”何冰程又说。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怕你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说实话，他这句说出来并没有过脑子，但是这确实是他的真心话。

陆迷雪笑着说道：“我知道，我也不会离开你。”

然后很小声的说：“我喜欢你。”

这句话何冰程没有听清，也没再追究。

陆迷雪将头转过去，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分明。

他问：“你小的时候害不害怕黑？”

何冰程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怕，怕的要命。”

“我小的时候晚上睡觉从来都不关灯，卧室的小灯从天黑开到天亮。”

他还说，他妈妈半夜起来关灯，但是没一会他又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将灯打开了。

“其实现在想想，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害怕。”何冰程说，“就是觉得黑的地方有东西，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有人来杀我。”

“现在不怕了，因为很有安全感。”

“ 那你呢？陆迷雪，你怕过吗？”

陆迷雪低下头，“怕过，但是后来就不怕了。”

“为什么？”

何冰程等着他说，但是陆迷雪好像没有想要往下说的意思。

等着壁炉里的火焰又烧了一阵，他才开口添了一句：“习惯了吧。”

他习惯了黑暗，习惯了那些在黑暗里的怪物。

何冰程不知道这算是勇敢还是算是他适应能力强，但是他继续问。

后来，他们的话题不知道又怎么的聊到了副本上。

今夜，他们像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两个人都怀着各自的心事。

————

“你第一次进副本是什么感觉？我记得你当时还挺能和系统犟的呢。”

陆迷雪沉默了，这时间久到何冰程都以为得不到回答。

“当时确实是心高气傲。”陆迷雪说道，“但是你也不差呀，你不是也很厉害吗？”

何冰程不好意思得摸了摸头，笑着，“其实也就那样吧，当时我和你说，我吓得要命。”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熟，但是不难看出何冰程这个人是一点都不害怕。

害怕可能只是自己说说而已。

炉火烧了一阵，木柴塌又下去一块。一粒火星跑了出来，落在石板上，亮了一下又灭了。

“你觉得副本可怕吗？”陆迷雪问道。

何冰程愣了一下，因为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他回答：“可怕啊，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陆迷雪没有回话，良久他又说。

“但是虽然说可怕，但是呢，我感觉还是可以接受的。”

陆迷雪有些不解，“为什么你经常冲在前面呢？”

何冰程笑了笑说道：“因为身后有你，我很放心。”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回答，炉火劈啪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就这么信任我？”

“对，我对你有这绝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