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车雨森眼睛微眯,吴元君如临大敌:“你又想吵架?”
车雨森气血上涌,一时间手指发抖。
吴元君躲避危险般屁股挪了挪,试图离车雨森远些。
刚挪了一下,车雨森阴魂不散拽住他的手臂。
眼见又要扑上来亲自己。
吴元君伸出手,掌心把车雨森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你那个药苦,我不吃。”
车雨森更生气了。
吴元君歪头静静审视,“我不想吵架。”
车雨森重重捏着吴元君手腕,喷火似的眼瞳充分表达不满,“……”
吴元君:“听懂了就点头。”
车雨森不屑地皱眉,他怎么可能点头。
吴元君另一只手摁着车雨森头顶,强行让男人勉强点头:“好,当你答应了。”
车雨森又脏了,他用手帕疯狂擦嘴擦脸,擦到泛红也不停。
他擦一次,吴元君紧绷的心弦松一分。
想笑。
吴元君克制自己不要嘲笑出声,他低头随口慢慢悠悠说道:“你有耐心听我讲来的路上,我捡到了一片好看的叶子吗?我想到时候画在瓷瓶上。削苹果给我妈吃的时候,前天削成了兔子形状,隔壁病房的小孩跑来找我要老虎。”
“苹果变成老虎,我答应了她,我也做到了,雕出来后她很喜欢。”
“你还想听我讲什么废话,我一件一件说给你听。对了。”吴元君声音低了些,“你给我的那些钱,百分之九十捐了,用你的钱做慈善……给你积德。钱能让很多人活下去,能救很多吃不起药走投无路的人。”
“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这样做。”吴元君抬头直视车雨森,“可你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怎么用是我的事。你有意见吗?”
车雨森手臂缓慢放下,那时候车雨森没有带手机 ,□□没有录到,他别的都不听,只抓一个重点。生硬地问吴元君:“她多大?”
“谁?”吴元君愣住几秒才知道车雨森问的是什么,“应该七八岁。”
车雨森顿时松了口气:“哦。”
吴元君不知道车雨森什么意思,他继续道:“小部分的钱用来还债。剩下的……够我买一辈子的泥巴。”
说到这里他停顿。
车雨森明显不在听,轻微挑眉,大抵觉得无聊透顶。
吴元君太了解车雨森,“还想听吗?不了吧。我吃了什么饭,去了什么地方,我在做什么,我的职业,我的母亲,我的朋友,我的师父,我身边的每个人,你都瞧不起。”
“你没有这个耐心。”
车雨森:“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少自作聪明。”
他牙根痒,气吴元君污蔑他,压根不懂他。
明明有。
他一直在听。
监听。
偷听。
使用的手段下作。
有关吴元君,明明他无时无刻都在听。
吴元君笑了下,“我自作聪明吗?可这是事实。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共同话题。”
“还是你又想无理取闹和我大吵一架?”
“吵我到底爱谁?”
“问我为什么因为钱可以出卖身体?”
一提到这件事,车雨森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老虎:“你——”
“我。”吴元君也打断他,“我爱谁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我会好好跟在你身边。”
吴元君说完这句话,闪电劈开天际,雷声隆隆,外面乌云密布,衬得车雨森惨白的脸颊更加瘦削。
吴元君还是输给自己了,他默数十下,戳了戳车雨森手。
车雨森没反抗。
吴元君叹气,给他捂热冰凉的手指。
捂了三分钟,他才终于问出关心的话语,“……你多久没睡觉了?”
车雨森紧绷的全身彻底松懈,红血丝狰狞地爬满眼白部分,“你说呢?”
吴元君起身干脆抱了抱车雨森,“嗯,怪我不好,没有尽到责任,没有履行义务。”
他怀里的男人声音愈发沉闷,咬字很重,“都怪你不好。”
“……”吴元君见他闭起眼,和梦游时一模一样,他迟疑几秒。
再次分不清了。
梦游的家伙成了他感情所有的寄托。
吴元君知道不该心软,不该犯蠢。
可如果这点感情都不剩下了。
那还剩下什么??
没有喜欢的话,未免也太难过。
吴元君想自己好过一点,他垂眼凝望车雨森笑了笑,怪我么?
无声的话语消弭于唇齿间。
怪你自己。
四十多天不见而已。
你真的是没有照顾好自己。
离开我,你过得不好。
我真高兴。
活该。
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