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有另外两个男生来送过饭,一个栗色头发,看着年龄偏小,外套地摊货,似乎跟妹妹比较熟悉,另一个金毛衣服都是奢侈品牌,全程跟羊角包不停小声嘀咕,应该是他的朋友。学生间阶级差也能一眼看出,比如羊角包浑身行头就比哥哥贵个几位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金毛焦头烂额地四处踱步,特严肃,但两个小时喝了两杯奶茶,栗毛咋咋呼呼的看起来没什么心眼,也喝了两杯奶茶。
出院当天收拾洗漱品衣物,哥哥终于出现了。
接着就开始变得有点诡异了。
实习结束楼主毕业即转行,没再去过那家医院,有段时间都快淡忘了这个三人组。没想到有次陪家里老人半夜挂急诊又碰到了妹妹住院,又是流感发烧,此情此景跟彼时彼刻重叠,当下就回忆起以前读书实习的种种,觉得很怅然。妹妹一个人孤零零地吊水,床头柜跟小推车摆放的玩偶跟水果牛奶倒是多,很温馨。
我看没人陪床,顺口说哥哥怎么没来?一问才知道原来前两年高中图书馆火灾的死者就是哥哥,现在是羊角包在照顾她,刚下楼去取个东西,等会儿就回来。
我真差点尖叫出声,恨不得从窗户跳下去算了,正准备落荒而逃,妹妹突然说:“没关系,有的时候哥哥会回来看我们。”
“看你们?”我问了好几遍,“什么意思?”
老院区的病房楼龄大,四周多是低矮建筑,窗外黑魆魆的,像刚熄灭灯后一瞬间那种密不透气的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眼皮跳了下扭头去看呜呜漏风的窗户,生怕会看见不太好解释的东西。
妹妹说:“就像圣诞老人一样,都是很晚睡觉之后才来看我,然后会摸摸我的头,给我带礼物,看完我会去拍拍的卧室送礼物,虽然每次拍拍都说礼物是他买的,但是我知道哦。”妹妹摇了摇头,信誓旦旦,“是哥哥。”
我问拍拍是谁?她回答是羊角包的小名,准确地说,是数学符号π。
因为羊角包的生日是三月十四号。
当时赶时间要走了,我就没有再多问。
这件事我耿耿于怀倒不是因为多吓人,纯粹是妹妹的口吻太笃定了,以至于我第一次对怪力乱神的说法产生了动摇。而且撇除其他因素,甚至我也希望她说的是真的。只不过到现在我都不清楚哥哥跟羊角包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妹妹跟他生活,不过依照之前的情况,可能确实他们没有亲朋好友能帮衬,跟羊角包相依为命也算是好事吧,至少之前照顾她虽然时而有点笨拙,但很用心很温柔。
只是,妹妹住院一整周那回,临走前她一手牵着哥哥一手牵着羊角包,问了句话。
“爸爸酒醒了吗?一直睡在地上很冷的,指甲都冻紫了。”
假如不是我的错觉,她两侧牵着的人肢体都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哥哥就笑着“嗯”了声,让她别担心。
死人心脏泵血停止缺氧指甲才会变成绀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