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到床上的谢一不仅眼前里一阵眩晕,连呼吸都有些凝滞,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咳有咳不出压又压不下,哽在原地许久之后终于滑到了心肺处,整个人更憋闷了些,眼前的眩晕也越发严重,以至于他甚至有些看不清眼前的场景,恍惚之间他看到离自己最近的是肖星野颤抖的手。
颤抖?
是因为紧张吗?
这家伙也会紧张?
头越晕,胃里就越发的翻江倒海,他想吐可是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好蜷缩起来,紧闭双眼期待脑海里如恶魔一样的眩晕能平静下来。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带着浓重消毒水味道的人走了过来,将两片极苦的药片塞进了他嘴里,几乎是本能的他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咽了下去,然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他怎么样?”
肖星野坐在床边拂去谢一鬓边被打湿的头发轻声问道。
突然被抓来的医生语气平淡回答道:“38°C的体温,倒也不算严重。只是他这表现不像是一般的感冒,还需要观察。”
“行,那你最近就待在这吧。”
医生闻言显出些许无奈,有些头疼的看着肖星野说道:“ 不是,肖星野你别太霸道了。我待在这里,我诊所的生意怎么办?”
肖星野不屑的笑了一下,冷冷的说道:“知道我霸道,你就乖一点嘛。我告诉你他要是有什么不测,我拆了你的诊所。”
“你!”医生咬牙切齿的指着他,手指抖的像得了帕金森似的。“你没良心呀!”
“你说的对,我的良心早就喂你了。”
医生差点被他噎死,一咬牙一跺脚转身走了。
房间再度恢复安静,肖星野坐在床沿目不转睛的看着陷入昏迷的谢一,苍白的脸,颤抖的眼,还有脸上连睡着都是极其不安稳的神情,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挣扎。
这可不像你。
肖星野忍不住伸手抚过谢一的眉头,沿着眉毛一路游走,待离开谢一鬓角后他的指间和谢一的鬓角就具是湿意了。
肖星野不禁握紧的手,任由那么湿意在掌心蔓延乃至氤氲发酵。
他没有去阻止这种不可控的情绪的泛滥,因为知道最后它将衍变成什么样,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叹息。
初见时那个精致如瓷、冷冽如刀的冰雪人儿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照顾好他?
这么一想好像是的,毕竟从风岩道相遇开始谢一就一直有意无意的挡在他前面阻挡着外界的风雨。
当然他还没有自恋到认为谢一对他有什么一见钟情或者超乎寻常的情感,在他看来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大约是因为谢一过往的生活环境造就的,他习惯性的保护身边的人,习惯于把统一战线的对象纳入羽翼之下。
真是天真呀!
他握住谢一的手细细的摩挲着,一边感慨一边享受,同时默默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从今以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谢一了。
“要好好对你……”
谢一的手修长却不纤细,指腹上薄薄的茧但是指骨分明,握在手里有握住种坚韧草木的感觉,沉静与温暖在心里一点点蔓延开。
“谢一……”
肖星野低声呼唤着,也许是因为他的声音过于温柔,也许是因为此刻他的灵魂过于平和,心愿过于虔诚,在他唤出谢一名字的时候被他不断摩挲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又骤然用力一把握住了相缠的手指,用力之大让肖星野一惊,有种被人禁锢的错觉。
“谢一。”
他没有挣扎,而是俯身靠过去,呼吸交错,轻声呼唤?
谢一紧握的手松动了一点,也仅仅是一点,下一刻便又重新握紧,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会丢失,害怕到不敢有一点点松懈。
“别怕,我在。”
肖星野拍了拍谢一紧绷的手背,轻声安抚,心里充满了温情。
谢一像是能听到一样,在他说完这句我在之后一直紧绷的身体有了些许舒展,就连脸上不安的神情也缓和了不少。
他握着肖星野的手,慢慢的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用下巴摩挲着好不容易得到的宝物,用干涸的唇舔舐着,不舍的吞下也不愿意放开,只会傻傻的守着。
肖星野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唇,翕动着,于是心里一动,俯身更加靠近了些,想听他在说些什么。
“……谢无殃……不要丢下我……”
肖星野慢慢的坐直了身体,温暖的琥珀色眸子里氤氲浮动,逆着光依旧显现出一线刀锋般的冷冽。
他修长的手指沿着谢一的眉心游走,无声的侵蚀那里如玉的莹然与雪色。
他就是那个对你很重要的人,是吗?
谢无殃。
可惜这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