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星野单手撑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泼一样的污渍，深深的呼了口气。

“我应该是第一个差点被风岩兽压死的人。阿一，幸好有你在，不然我就遗臭万年了。如此救命之恩，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他单膝曲起，一只胳膊放在膝盖上托着下巴仰首看向谢一，以一种臣服的姿态却侵略的目光。深深的凝视着对方。

如果对面是个女人面对肖星野这种处于下位的仰视说不定会心动不已，可偏偏谢一是个粗神经的汉子，他无视肖星野的一切姿态耳朵里只听得到“报答”两个字。

他垂眸俯视着被残雪、泥泞和污血覆盖的肖星野半响之后冷笑了一声。

这种不置一词却表达了所有心绪的态度让肖星野的愤怒值瞬间拉满。

他摇摇晃晃的从泥水里站了起来，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被这个不算剧烈的动作刺激到让他咬牙切齿目眦俱裂的程度，但他还是忍不住指着谢一抖抖嗖嗖的说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呢？觉得我报答不了你？”

“那你想怎么报答我呢？”谢一冷的像块冰，小小的梨涡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无踪了。“你能报答我的东西，在之前就已经输给我了。还记得吗？”

肖星野知道谢一说的是因为之前自己嘴贱不小心把未来所有的兽丹都输给他的那件事，但命运的走向可不仅仅只有一个方向，就像人和人的关系，也是会瞬息万变的。

“当然记得。可是阿一呀，我能报答你的东西可不只是区区兽丹而已。”

他一边抹干净脸上的污渍一边靠近谢一，惨白的日光在他眼睛里折射出不同的光线，最后化成了一抹褐色的流光。

他贴近谢一，右手用力的在身上擦了擦，直到掌心变得干燥甚至干净后，才用温热的手指沿着谢一的肩胛骨一点点的向上攀爬，小心的，谨慎的直到将这座小小的山峰半圈进怀里。

他始终紧紧握的另一只手现在终于可以凑到谢一面前慢慢平摊开，同样被血污沾满的掌心躺着的是一颗黑的五彩斑斓的兽丹。

不过鸡蛋大小，表面一层油膜，油膜之下分布着错综复杂的纹路，像是人类的心脏。握在手里感觉异常滑腻，比鸡蛋和心脏都要滑腻，而且能嗅到一股特殊的味道。

谢一拿着它凑近，轻闻了一下，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为什么会是这种味道？

谢一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存在产生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质疑，而一旁不怀好意的肖星野还在不断的贴近中，他的唇几乎就要碰触到谢一的耳垂，独特的气息自上而下一点点将谢一笼罩。只需要再一前进一点，只要那么一点点他就可以将谢一咬住，然后一点点嚼碎，一点点吞下，最后连骨渣都不会留下。

后悔？

他会为了这短暂的愉悦而后悔吗？

不会的！

这个世界还不配让他后悔。

可惜就只差那么一点点，谢一微微的歪了一下头，耳垂擦着肖星野的唇线滑了过去，那清冷的眸子扫了过来，冷声说道：“你的报答包括以身相许？”

肖星野那双温和又清澈的褐色眼晴里浮现出温柔的笑意，他理所当然的反问：“不可以吗？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既顺理成章，又理所当然。”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谢一的耳朵呢喃道：“而且我技术不错的，绝对会让你舒服。”

“是吗？”

谢一不为所动，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肖星野感觉腰上一痛，他低头看去谢一那把刀脊泛红的短刃正抵着他的腰，刀尖已经浅浅没入肌肤在那里留下一个小小的口子，他相信只要自己敢再有所妄动那么这个小小的口子一定会变成一个大大的伤口。

他抬头无奈的看着谢一，谢一反而冲他扬起一个难得的笑容，虽然这个笑容始终未及眼底，却依然让人心动。

谢一说：“无谓的报答就算了，你要真想谢我的话叫声义父吧。”

义父？

什么东西！

我当你是老婆，你却想当我爹。

肖星野默默的后退了一步，举起空置的那只手表示投降。